法国是我和先生最想去旅行的欧洲国家，不仅是因为法国曾经的历史荣耀和当今在欧洲的重要地位，也是因为顶尖的艺术与深厚的人文底蕴，使其成为欧洲文化的标杆，加之其极具特色的多元自然风光与浪漫的生活气息，吸引着我们。我俩一直计划做一次环法深度游，但是一起前往的愿望最终未能实现。很巧，常一起旅行的东英夫妇精心策划的“环法世遗之旅”，与我的兴趣极为吻合。今年4月初，我们一行17人开始了为期17天的法国行。

此次的行程内容超级丰富，我们从法国北部融合古典荣光与现代国际大都市风格的巴黎，到西北部留下二战历史厚重印记的诺曼底海滩和孕育莫奈毕生光色灵感的莫奈花园；从法国腹部的卢瓦尔河谷的浪漫葡萄酒圣地，到南部美丽的地中海城市和港口；从东南部极具代表性的阿尔卑斯山脉勃朗峰雪山到法国东南古都里昂，最后返回巴黎。

行程中，我们游览了法国前10大城市中的6座 （巴黎、马赛、里昂、图卢兹、尼斯、波尔多）、10座历史古城和古镇（卡尔卡松、阿维尼翁、普罗旺斯艾克斯、普罗旺斯阿尔勒、格勒诺布尔、圣玛诺、波尔多圣爱美隆、波尔多月亮港、奥朗日、霞慕尼等）；参观了代表法国文化特色（波尔多酒庄、莫奈花园、戛纳电影城、格拉斯花宫娜香水工厂）和现代工业的景点（法国空客博物馆）；18处世界文化遗产[注1]；参观了极具人文历史内涵的8座博物馆与皇宫[注2]和12座体现建筑顶级水平、又具历史意义的大教堂、修道院和圣母院[注3]。每日非常紧凑的行程，让我们穿行在法国的自然风光、历史遗迹、艺术瑰宝与人文浪漫的历史长廊中，团友们兴致盎然的欣赏和陶醉在世界文明的精华与法国文化的精彩之中，对欧洲文化熟悉的当地中国导游一路给我们多角度的介绍，引发我们延伸的思考。

一、高卢雄鸡唱响的历史交响乐与荣耀时光

位于欧洲大陆最西端的法国，欧盟面积第一，其55万平方公里的六边形国土，坐拥大西洋与地中海两个出海口，是进出欧洲腹地的门户，也是连通北海和地中海的陆地桥梁。广阔的平原、多元适配农业的气候、欧洲陆路枢纽、山地天然屏障等，这些上帝赐予法国的自然禀赋，奠定了法国成为古代欧洲强国的地理基础和现代欧盟的核心，也构成其全球贸易文化旅游大国的底层优势。乘车行驶在法国平坦的公路上，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开阔平原、大片的绿色葡萄种植园与农作物、一条又一条的河流与远处的山峦，村庄中尖顶的小教堂和红顶的房屋点缀在绿草茵茵的土地上，明媚的阳光普照万物，平静蓝色的地中海伸向天边，令我们感慨法国天生受到上帝眷顾而享受的优越自然地理环境。

在法国，几乎所有的天主教堂钟楼顶端、巴黎地标的核心建筑，例如巴黎圣母院，皇家宫殿建筑屋顶、全国战争纪念碑上和市政公共建筑上，我们都能看到铜制金属雄鸡站立，十分醒目。雄鸡是法国国家的象征，它从最初的古代高卢人对代表活力与勇气的公鸡崇拜，到象征警醒和光明驱散黑暗的宗教符号，至法国大革命，正式升级为代表平民、呼应高卢先民身份、塑造统一民族记忆的民族与国家的象征。高卢雄鸡代表了法国人骄傲、独立、富有激情的性格，是法国经典的国家代称。

远古时期，法兰西的土地上就有人类居住。公元前1000年左右，克尔特人自中欧山区迁居于此。罗马人将该地称为高卢，将原住民称为高卢人。公元前1世纪左右，凯撒征服高卢，将其纳入罗马帝国，拉丁语、罗马建筑、城市基础设施（公路、桥梁、引水渠、剧院等）和法制随之建立与传入，奠定了法兰西文字与文明的根基。罗马衰落之后，日耳曼民族大迁徙，公元5世纪，法兰克人迁入高卢，并建立了法兰克王国。克洛维一世建立的法兰克王国，皈依基督教，统一高卢，现代法国的文明、宗教版图雏形成型。

如果将西方的历史比作一部交响乐，希腊写下序曲，罗马构筑框架，法国则可以被看作是这部交响乐的节奏定音与核心。从中世纪起，法国塑造西欧文明的基础节拍。罗马帝国落幕之后，欧洲陷入碎片化混乱，旋律杂乱无序。法兰克王国（近代法国的前身）完成第一次定音；查理曼大帝加冕，查理帝国重塑欧洲秩序，确立基督教与王权结合的政治范式。罗马文明的遗产经由法兰西人重新整合，传递给德意志、意大利和低地诸国。后续千年，法国成为西欧天主教世界的核心枢纽。近代前夜，文艺复兴发源于意大利，但真正将近代思想传遍整个西方，改变整体节奏的是法国。近代，法国长期是欧洲大陆的核心：百年战争划定了英法两大声部的边界；路易十四时代的古典霸权，定下17世纪欧洲宫廷华丽配器风格；拿破仑时代如同一段激昂的进行曲，重绘欧洲版图，逼迫各国重塑军事、法律、教育体系，整支欧洲乐队被迫调整演奏节奏。从启蒙运动到法国大革命，欧洲旧秩序瓦解，现代民族国家正式开启。现代文明时期，政治革命之外，法国持续为西方文明确立艺术与生活的节奏。

1、远古与高卢时代（公元5世纪以前）

远古时期，法兰西的土地上就有人类居住。公元前1000年左右，克尔特人自中欧山区迁居于此。罗马人将该地称为高卢，将原住民称为高卢人。公元前1世纪左右，凯撒征服高卢，将其纳入罗马帝国，拉丁语、罗马建筑、城市基础设施（公路、桥梁、引水渠、剧院等）和法制随之建立与传入，奠定了法兰西文字与文明的根基。罗马衰落之后，日耳曼民族大迁徙，公元5世纪，法兰克人迁入高卢，并建立了法兰克王国。克洛维一世建立的法兰克王国，皈依基督教，统一高卢，现代法国的文明、宗教版图雏形成型。

2、中世纪时期（公元5～18世纪末）

中世纪是封建制度在法国形成、发展和衰落时期，可分为初期、中期和晚期三个阶段。中世纪初期（5～10世纪）的墨洛温王朝（5～8世纪）是法兰克王国的第一个王朝，此间，东西法兰克争夺激烈。加洛林王朝（8～10世纪）的查理曼（768～816在位）在罗马教皇的支持下，控制了西欧大部分地区，疆域覆盖今法国、德国、意大利北部，建立了庞大的查理曼帝国，被罗马教皇加冕称帝，史称查理大帝，成为欧洲中世纪的巅峰人物。8世纪晚期至9世纪，由查理曼大帝及后继者在欧洲推行的文艺与科学复兴，是欧洲中世纪历史上重要的社会文化现象，奠定了中世纪各种文化融合的基础，重塑了西欧文明，被称为“欧洲的第一次觉醒”。843年签订的《凡尔登条约》，将查理曼帝国一分为三，西法兰克王国诞生，构成了法兰西国家的疆域，即现代法国的前身。

中世纪中期（10～15世纪）的卡佩王朝（987～1328），通过联姻、战争和收回封建领主土地，扩大和巩固王权，为法兰西民族国家奠定了基础；此间，巴黎成为永久首都，巴黎圣母院（12～13世纪）、亚眠大教堂相继修建，哥特式建筑日趋完善；罗马教廷迁至南方的阿维尼翁城，由法国国王控制，12世纪在罗讷河上修建的阿维尼翁桥，成为欧洲中世纪建筑的杰作；法语逐渐替代拉丁语成为本土主流语言，法兰西民族意识萌芽。瓦卢瓦王朝（1328～1589）期间，内外战争频繁，英军占领法国北部，英法百年战争(1337～1453)爆发并僵持。17岁少女贞德（1412～1431）领兵解放奥尔良，扭转战局，唤醒了法兰西民族认同感，成为法国民族精神符号。百年战争结束后，法国完成本国领土基本统一。

中世纪晚期（15～18世纪）是法国从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的重要时期。绝对君主制黄金时代的波旁王朝（1589～1792），第一个国王亨利四世（1589～1610在位）结束了数十年天主教与新教的宗教战争，致力恢复和平、恢复经济，多种行业的手工业工厂迅速增长，奠定波旁王朝盛世基础。新航路的开辟使法国对外贸易的重点从地中海转到大西洋，17世纪起，法国向北美、中美、非洲、印度扩张殖民地。马赛、波尔多、南特、勒阿佛尔等南部港口商人积聚了大量财富。路易十四太阳王（1643～1715在位）亲政时期，采取一切措施，强化中央集权，削弱地方贵族权力，集政治、军事、经济、宗教大权于一身。1682年，路易十四将宫廷迁往凡尔赛，打造凡尔赛宫，使其成为欧洲各国君主模仿范本；成立贸易公司，促进工商业的发展；法语成为欧洲上流社会通用语言，文学、戏曲、古典绘画繁荣；同时，路易十四与哈布斯堡家族的长期战争，使法国东部边疆延伸至斯特拉斯堡，法国成为欧洲第一强国，文化、军事、外交领跑欧洲。法国专制王权在路易十四统治时期达到顶峰后，17～18世纪之交，波旁封建王权逐渐由盛而衰。路易十六（1774～1792在位）即位时，王朝危机四伏，财政情况恶劣，社会矛盾激化，因其拒绝第三等级的改革，向宫廷势力投降，于1792年被推翻，并在巴黎革命广场被处死。18世纪，法国启蒙运动的兴起，伏尔泰、孟德斯鸠、卢梭等思想家诞生，所宣扬的“自由、平等、三权分立、社会契约”，席卷全欧洲，为全世界近代革命提供理论武器，是法国对人类思想的最大贡献之一。

3、近现代时期（18世纪末以后）

1789年开始的法国大革命，是法国历史上的重要分水岭，它结束了一千多年的封建统治，开始了资本主义的确立和发展时期。从法国大革命至20世纪80年代近两百年的历史大致分为三个阶段。一是大革命与拿破仑时代（1789～1870）、二是法兰西第三共和国（1870～1940、）三是战火、重建与现代大国的20世纪。

第一阶段的82年间（1789～1870），共进行了5次革命，可称为“革命的世纪”，是法国近代最辉煌篇章。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推翻千年的封建专制，确立“自由、平等、博爱”的国家信条，废除贵族和教会特权，重塑现代国家制度，深刻改变了全球近代政治走向。1804年拿破仑改共和国为法兰西帝国，称为拿破仑一世（1769～1821），他颁布的《拿破仑法典》，成为资本主义民法典的蓝本和全世界民法立法标杆，对法国资本主义的发展起到积极的作用。在其执政期间，拿破仑一世兴办公立中学，法兰西银行、行政院，搭建沿用至今的法国行政、教育和金融体系；扶持艺术，建博物馆，所建的卢浮宫成为世界级的美术馆。同时他指挥一系列战争，从胜利走向挫折和失败，1815年，拿破仑率领法军与英普联军在比利时小镇滑铁卢的最后一战，结束了拿破仑一世在法国的统治。

拿破仑帝国崩溃后，法国又经历了路易十八的复辟王朝（1815～1830）、奥尔良王朝（1830～1848）、法兰西第二共和国（1848～1852）和拿破仑三世称帝的法兰西第二帝国（1852～1870）。在帝国统治的18年中，法国工业区的巨大进展，民主运动和工人运动持续高涨。1870年拿破仑三世在普法战争中的溃败，导致帝国被推翻，1870年，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成立。

第二阶段的70年间（1870～1940），法国经历了工业革命与经济腾飞、文化艺术的黄金年代和全球殖民帝国的顶峰。尽管政治上动荡不定，内阁频繁更换，但是铁路、重工业蓬勃发展，巴黎城市大改造（奥斯曼工程），修建宽阔大道，下水道和公园，现代巴黎城市格局定型。在此期间，法国印象派绘画（莫奈、雷诺阿）、现代文学、雕塑兴盛，巴黎成为世界艺术中心，世界各地艺术家奔赴巴黎。同时，法国的殖民地遍布非洲和东南亚，海外贸易繁荣，成为世界第二大殖民帝国。

第三阶段（20世纪），法国见证了至少四次高光时刻：首先是一战作为战胜国，法国参与签订《凡尔赛和约》，主导战后秩序，维持欧洲大陆平衡。二是法国在二战中沦陷后，戴高乐在伦敦发起自由法国抵抗运动，坚持抗击纳粹，守住法国民族尊严。三是二战后重建，法国经济快速复苏，建立福利国家体系。法国与德国共同发起欧共体（欧盟前身），推动欧洲统一。

总体而言，查理曼大帝奠定西欧格局，贞德凝聚民族、路易十四称霸欧洲，启蒙思想诞生，大革命推动自由、平等理念的发展，拿破仑立法重塑世界规则，巴黎成为全球艺术中心，牵头欧盟，成为独立自主的现代核大国，构成法国历史的高光时刻，也为法国今日的魅力奠定基础。

二、凝聚历史与文化精华的18处世界文化遗产

此行的17天中，我们亲临18处世界文化遗产，这18处遗产横跨古罗马、中世纪、文艺复兴、古典主义与近现代，完整串联了法国两千余年的发展脉络，是欧洲文明演进的实物缩影，也是不同时代建筑艺术的价值表现，观后，加深了我们对法国历史与文化的了解。

如果按时代背景的顺序划分，我将这18处遗产分为5类，从而有助于对这些文化遗产历史背景和独特价值的理解。

1、古罗马（公元前～公元5世纪）遗存（4处）

我们参观的阿尔勒罗马式建筑遗产集群、加尔桥、奥朗日古罗马剧场与凯旋门和里昂富维耶高卢罗马大剧院等，反映了公元前后至罗马帝国时期高卢地区的公共娱乐设施与建筑风格，是古罗马时期的巅峰之作。

1）阿尔勒市的罗马式建筑遗产集群

位于普罗旺斯-阿尔卑斯-蓝色海岸大区罗纳尔河畔的阿尔勒，曾是古代高卢的第一大城市，也是数代古罗马君王的行宫所在地。公元933年时成为阿尔勒王国（勃艮第）都城，自凯撒时代得到开发，奥古斯都统治时期迎来首次繁荣；公元前1世纪罗马第六军团退伍老兵定居此地后。公元4世纪君士坦丁时代臻于鼎盛，成为高卢行省核心重镇；11～12世纪延续辉煌，罗马式建筑相继兴建，接续传承，15世纪末（1481年）并入法国王室领地。

法国普罗旺斯阿尔勒市的罗马式建筑遗产集群，被誉为“高卢小罗马”，它完整见证了古罗马城市向中世纪文明的千年转型，是南法保存最系统的罗马城市遗存。这些建筑集群包括竞技场、古罗马剧场、君士坦丁浴场和圣特罗菲姆教堂。

我们重点参观了最有代表性的阿尔勒古罗马竞技场、古罗马剧场和圣特罗菲姆教堂。公元90年建成的阿尔勒古罗马竞技场，是法国保存最完好的罗马竞技场之一。竞技场长136米、宽109米，高22米，双层共120个拱券门，可容纳2.5万名观众。至今仍在使用，举办普罗旺斯斗牛、节庆演出，是古迹“活态传承”的典范。我们分别于下午夕阳时和次日清早两次到此拍照，历经两千多年的竞技场，依旧辉煌。

公元前46年建造的古罗马剧场，是罗马帝国最古老的露天剧场之一，总面积1.2万平方米，观众席呈直径为102米的半圆形，33排座位可容纳8000人。原由100多座石柱构成的背景台，如今仅剩下2座，成为现存标志性的“双寡妇柱”。我们在剧场的座位上短暂坐下，体验观众的感受。如今的古剧场，仍然在夏季举办阿尔勒戏剧节、摄影节，是南法文化演出的核心场地。

12世纪建成的阿尔勒圣托菲姆教堂，是法国南部罗马式教堂的标杆，也是世界文化遗产“阿尔勒古罗马与罗曼古迹”的核心部分。以阿尔勒首位主教命名的这座教堂，是中世纪普罗旺斯大主教的驻地。神圣罗马帝国腓特烈一世、查理四世曾在此加冕，是中世纪南法政教权力中心。

教堂标志性的立面正门，是普罗旺斯罗马式建筑巅峰遗存。简洁厚重的三角山墙，仅开设两处窄小竖窗，是罗马式教堂“厚重防御感”典型特征。多叠层的半圆拱券，层层布满细密浮雕；拱心石上方门楣是《最后的审判》主题石刻，基督居于石刻中心，两侧区分天堂与地狱图景。拱门两侧柱间矗立真人大小圣徒雕像，立柱柱头复刻古罗马科林斯卷叶纹样，雕塑线条保留古罗马写实风格，区别于法国北部哥特式粗狂雕刻。教堂的双层回廊是纯正罗马式圆拱。我们在回廊圆拱内拍照留念。这座浸满南法日光的罗马式教堂，将古罗马雕刻气韵封存在千年石拱之上，浮雕里蕴藏着中世纪的信仰与审判，是阿尔勒从古罗马城邦延续至今的文明印记。

阿尔勒不仅是罗马遗产的“活化石”，同时又是梵高的“光之城”。1888～1889年，梵高在此旅居。南法的阳光与色彩激发了梵高创作的热情，从而留下大量的画作。他创作的“黄房子”、“夜间咖啡馆”与“罗纳河星夜”的场景至今可寻。我们在梵高创作的黄房子前留影，在竞技场旁边看到了《阿尔勒竞技场》这幅画，在罗纳河边一座不起眼的桥头，找到了梵高曾经画《顶奎特尔桥的台阶》的地方，还游览了梵高创作《阿尔勒医院的庭院》这幅画的修道院，看到了与画面完全对应的庭院中黄蓝相间的拱廊、庭院树木与实景，参观了梵高曾经住过的居室和建筑内常设的梵高主题展，欣赏了梵高在这里创作的很多画作。在医院期间，梵高用明亮的黄、蓝、绿色调，舒缓了医院的压抑感。在这地中海风情浓厚的小城，我们行走在老城鹅卵石巷子里，欣赏着赭石墙、蓝绿百叶窗的欧式房子，厚重的历史感与幽静浪漫的地中海风情熏陶着所有的旅行者，令人舒畅。

在阿尔勒城逗留和游览，虽然仅是短暂的时光，但厚重的历史、留存的古迹和美丽的城市，给我们留下难忘的印象。

2）加尔桥

位于法国南部加尔省的加尔桥，是古罗马帝国时期（约公元40～50年）修建的规模最大的高架引水渡槽，也是罗马帝国工程技术与建筑美学的巅峰代表作，同时又是世界现存最完整的古罗马水利工程，5欧元纸币上印有加尔桥的图案。

这座横跨加尔河的加尔桥，距尼姆市东北部约20公里，作为尼姆引水渠的关键节点，将于泽斯水源引入尼姆城，供应全城公共浴场、喷泉与居民生活用水。尼姆作为古罗马的殖民地，人口密集，浴场、喷泉、民居需大量淡水，而本地水源不足。在加尔河谷地势低洼的情况下，必须建三层的高架渡槽引水。在罗马时期（公元1～5世纪），该引水渠持续供水近500年，日供水量最高达3.5万立方米（日均2万立方米）。

加尔桥之所以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在于其保存的完整性，更在于其工程技术、建筑艺术和历史文明的价值。从工程技术价值角度看，它是古罗马水利的巅峰之作。这座桥有 三层叠拱结构：底层为6个巨型拱券，供行人、马车通行，拱跨最宽达25米，保障河水、行船顺畅； 中层为11个拱券，抬升桥体高度，强化结构支撑；顶层为35个小型拱券，承载封闭式输水槽，完成核心输水功能。桥身总高48.77米，总长275米，下宽上窄梯度设计，完美契合了力学稳定原理，可以大幅降低重心，提升大桥结构的稳定性。加尔桥全部采用石灰岩巨石砌筑，无任何灰浆黏合，仅靠石块重力、接触面凹凸纹路及铁夹咬合，历经2000年洪水、地震冲击仍然稳固，体现出罗马石材力学的智慧。此外，整个引水渠全程无水泵，完全依靠精密地形勘测，整体呈1/3000精准坡度，利用地心引力完成50公里输水，全程仅17米自然落差，无需任何压力系统，实现长距离自流，代表了古罗马水利测量、地形规划的最高水平。

加尔桥完整还原了古罗马城市的给排水系统，印证了罗马公共卫生和城市规划系统的先进性。从建筑艺术价值角度看，三层拱券节奏错落，比例和谐，竖向层次与横向拱洞，形成韵律美感，被西方建筑界称作“石头谱写的乐章”。后世文艺复兴、新古典主义桥梁和高架建筑，都大量借鉴其三层叠拱造型。从历史文明价值角度看，加尔桥是高卢罗马文明实物体现，见证了罗马帝国对外殖民、城市建设、民生工程的治理能力，说明罗马文明并非仅靠军事扩张，同时也依托完善公共设施，治理殖民地。这座古桥是一座完整的古罗马城市水利系统的缩影。

我们走到大桥的桥底处，欣赏和拍摄整个大桥的壮观；从桥头走到另一端，慢慢品味着这座2000多年前的伟大人工建筑与加尔河谷融为一体的美景。在大桥的河边，我看到一棵橄榄树和一块石碑，十分好奇，用豆包搜索了一下这块石碑的碑文。原来，这颗千年古橄榄树，是在加尔桥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1985年，由加尔省议会从西班牙移栽到此，作为地中海文明中象征长寿、和平的橄榄树，以烘托古罗马时代尼姆地区的原生态植被风貌，搭配古罗马渡槽形成完整的历史场景。

不由联想起与加尔桥同为世界文化遗产、几乎同时代建造的我国广西兴安灵渠门闸桥（公元前214年），这两座桥同属水利交通复合型水工建筑，虽然灵渠的门闸桥远没有加尔桥般壮观，但我认为都是东西方两大古代水利桥梁的典型代表作。（我和先生曾于2024年12月到灵渠游览）

3）奥朗日古罗马剧场与凯旋门

位于法国东南部普罗旺斯的奥朗日，是法国最古老的城市之一，以保存最完好的古罗马剧场闻名于世。古罗马剧场与凯旋门是高卢罗马文明最完整的双地标组合，见证了罗马帝国对南高卢的殖民统治、城市文明与艺术体系。

奥朗日古罗马剧场是在奥古斯都大帝执政早期（公元前27年～公元14年）修建的，依托山体天然斜坡建筑，省去了大量人工基座工程。剧场可容纳8000～10000名观众，是当时罗马向高卢土著输出拉丁文化的重要场所。4世纪罗马衰落后，沦为采石场；中世纪改造成防御堡垒，座椅被拆。1825年启动系统性修复，1869年恢复演出功能；至今延续使用，每年举办奥朗日歌剧节，是全球唯一仍完整履行原始演出功能的古罗马剧场。奥朗日剧场的巨型舞台后墙，与土耳其博拉斯和叙利亚阿斯彭多斯，是全球仅存的三座完整保留巨型舞台后墙。不论是从舞台墙规格（高37米、宽103米，厚1.8米，三层立柱）、声学设计（弧形看台、封闭高墙天然聚声）和形制标本（奥古斯都时代升级罗马剧场标准范式）角度，奥朗日罗马剧场都具有全球稀缺性的建筑价值。此外，作为殖民文明的载体（文化教化工具）、活态遗产的典范（两千年后仍保持古代建筑功能）和艺术史标杆（墙面残存浮雕等），奥朗日古罗马剧场都具有重要的文化价值。

我们先在观众席的前排坐下，享受当年贵族身份的待遇，然后从一层沿台阶一直上到顶层，观看整个弧形剧场的规模，确实非常壮观，难以想象在2000多年前的盛景。

坐落在奥朗日古罗马阿格里帕大道上的奥朗日凯旋门，是法国现存最古老、浮雕最完整的奥古斯都时代的三拱凯旋门，高19.2米、长19.6米，立面四组科林斯柱，是后世罗马城塞维鲁、君士坦丁凯旋门的设计蓝本。初建于奥古斯都时代的凯旋门，是为纪念高卢战争和第二奥古斯都军团退伍老兵。公元10～25年重修，是为纪念日耳曼尼库斯平定莱茵日耳曼部落，洗刷条顿堡森林惨败耻辱。13世纪被纳入城市城墙，顶部加筑塔楼改作防御要塞；19世纪全面考古修复，拆除中世纪附加工事，还原罗马原始形制。

凯旋门侧面、立面和上层檐壁的浮雕是历史的记录：侧面为战败凯尔特人的号角、盾牌、武器，象征土著势力覆灭；立面为锁链捆绑的高卢战俘、罗马步兵骑兵厮杀场景；上层檐壁为亚克兴海战战船、船锚浮雕，彰显罗马地中海海上霸权。整套浮雕完整记录罗马征服蛮族、海陆全胜、建立帝国秩序的全过程，是罕见的奥古斯都时代官方战争图像史料。

我们在凯旋门内集体穿越而行，感受凯旋而归的滋味。

作为双古迹文化遗产，奥朗日古罗马剧场是活态的古典艺术盛典，凯旋门是帝国军功的石刻史书，是全球极少有同一罗马古城同时完整保存奥古斯都时代古迹的稀缺组合，它们串联起帝国建筑、戏剧、军事和殖民制度的完整线索，也完整还原古罗马殖民地城市“文治+武功”的二元格局。

4）里昂历史城区

始建于古罗马时代（公元前43年）的里昂，位于法国东南部罗讷河与索恩河交汇处，是奥弗涅-罗讷-阿尔卑斯大区首府、法国的第三大城市。因其见证欧洲两千年不间断城市发展、不同文明交融的典范价值，整座城市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里昂的历史遗迹展示了完整分层的千年历史脉络。在罗马时代，里昂是高卢首都和帝国西部的枢纽（前43年～5世纪）。作为罗马帝国西北核心行政、交通和商贸中心，里昂当时的城市人口最高达到8万，多民族混居，希腊、罗马和高卢文化融合。公元前15年建造的可容纳万人的高卢罗马剧场，还配有小型的音乐厅，至今仍可举办演出。在中世纪，里昂是勃艮第都城和宗教圣地。在文艺复兴黄金时代，里昂是丝绸、印刷和金融中心（公元15～17世纪）。在近现代，里昂是近代工业与现代文明的发源地（18～20世纪）。从这个角度，里昂是独一无二的层积式城市文明范本（从富维耶山的古罗马遗址到索恩河岸中世纪老城、从半岛文艺复兴街区到19世纪近代新城）、丝绸文明与跨欧亚贸易的文化符号和建筑艺术跨时代集合，同时又是开创性现代艺术与媒介文明的源头。

在里昂，我们参观的古罗马遗址是始建于公元前15世纪的富维耶高卢罗马大剧院残存。在奥古斯都时代建造的这座剧院，最初容纳5700人，是现存最古老的罗马剧场，罗马帝国鼎盛时期扩建后，容量扩至11000座，为全高卢第二大剧场。各种配套齐全，包括27米大理石镶嵌半圆乐池，30米高大理石雕花舞台后墙，分层分割贵族和贫民席位。西罗马灭亡后沦为采石场，石材被拆去修建里昂圣让主教堂与索恩河桥梁。中世纪至近代，剧场被土层和梯田掩埋，彻底从城市记忆中消失。1887年被偶然发现后，经清理，仅保留了原始地基和看台下层。

依托古罗马剧场遗址而建的高卢罗马文明博物馆，共有五层展厅，馆藏内容十分丰富。博物馆的展示内容由浅入深穿越历史：从史前先民、独立高卢部落到罗马殖民鼎盛，直至晚期古典衰落，共为17大主题展区，藏品数量数万件，全部来自里昂及周边的考古发掘。博物馆镇馆之宝包括：克劳狄乌斯青铜碑，这块公元48年的青铜铭文碑，记载了里昂出生的皇帝克劳狄乌斯在元老院的演说；科利尼高卢历时碑，是现存最完整的凯尔特高卢阴阳合历，可有高卢本土月份、祭祀、农耕和节庆体系，填补罗马征服前高卢文明空白；巨型古罗马马赛克群，包含神话人物、四季、海洋题材等；高卢罗马铭文石刻，为法国最大古罗马铭文收藏，约700余件。这些铭文石刻还原了普通市民、商人、士兵和奴隶的真实生活，复原城市行政、商贸和社会阶层结构。

参观高卢罗马文明博物馆，可以看到很多融合希腊神话、罗马凯旋式、东方异域元素，体现出罗马帝国多元文化交融的艺术精品。例如《狄俄倪索斯印度凯旋》的古罗马大理石浮雕、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狄安娜）》雕塑、《赫拉怀抱幼年赫拉克勒斯》雕塑等等，这些雕塑都出土于古罗马高卢地区，是当地人崇拜的神祗。

在里昂我们还游览了富维耶山脚下的老城历史街区和沃土广场。里昂城区是欧洲最大、保存最完好的文艺复兴街区。街道上，数百座罗马式、哥特式、文艺复兴式风格并存的宗教与市政建筑，彩色外墙、石板小巷，充满中世纪风情，令人感到置身于艺术历史的露天博物馆。沃土广场是里昂历史与艺术的心脏地带，市政厅、歌剧院、巴托尔迪喷泉都坐落在这里。广场中心的巴托尔迪自由女神青铜像喷泉，是1892年由设计纽约自由女神像的设计师设计。喷泉中心掌管江河的海神青铜塑像，驾驭着四匹象征法国四大罗纳河支流的奔马，在喷泉池的水中，动感奔腾。

在沃土广场附近，我们午餐后走出餐厅，居然发现了中国银行里昂支行。几位中国银行的团友十分欣喜，希望入内感觉一下。然而，令我们十分失望的是，在上班时间，居然不开门，与支行看门保安的沟通也非常不愉快，将我们拒之门外。对于曾经服务中国银行数十年的我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又无可奈何，天高皇帝远啊。

此外，我们还参观了里昂老城世界文化遗产的核心建筑圣.让大教堂和富维耶圣母院等。坐落在老城索恩河畔的里昂圣让主教堂，因里昂大主教的“首席大主教”名称而来，始建于1170年，耗时近300年完工，教堂建筑融合了罗马早期结构与哥特式立面两种建筑风格。教堂外观是三座尖拱大门，拱门上方布满繁复石雕三角山花、圣像与宗教饰纹；立面中央有巨大的圆形玫瑰玻璃窗，花窗的石肋呈现花瓣放射造型，是哥特式教堂标志性采光结构；玻璃窗左右是对称方形钟楼，中央高耸三角山墙，墙面布满连拱廊、壁龛与尖顶小装饰；左侧钟楼内嵌14世纪古董天文钟，是这座教堂最知名的看点之一。1600年，法国国王亨利四世与玛丽.德.美第奇在此举行婚礼庆典。我们入内参观，并在二楼登记后参观了一个教堂珍宝馆，内有首席大主教的专用礼仪披肩、王室的礼仪座椅、16～17世纪法兰德斯皇家工坊成套挂毯，挂毯绘画内容取材于旧约圣经故事。

坐落于海拔281米里昂富维耶山顶的富维耶圣母院，建成于1896年，是19世纪为感恩圣母保佑里昂在普法战争中免遭入侵而修建的[注6]。建在古罗马论坛旧址上的富维耶圣母院，通体白色石材，远望像白色信仰堡垒，全城各处均可望见，是古罗马-中世纪-近代城市文明的叠加地标，也是里昂夜景的标志。圣母院串联起里昂两千年文明层积，见证了从罗马城邦到近代工业城市的完整历史脉络，也是社会历史记忆的载体，承载了普法战争、里昂公社等近代法国社会冲突的时代印记。

与圣.让主教大教堂不同，富维耶圣母院的外观呈现的是拜占庭与罗马的折衷风格。四座八角主塔楼，分别象征审慎、节制、勇毅和正义。其造型借鉴拜占庭东方塔楼，摈弃当时主流哥特尖拱。侧钟楼立有5.6米、耗用了35公斤黄金的圣母金像，是城市的精神符号。我们入内参观，欣赏其最具价值的巨型金箔马赛克镶嵌画和彩绘玻璃。总面积为17000平方米的金箔马赛克镶嵌画，以金箔、彩色玻璃、宝石碎拼接，描绘圣母生平、法国教会史、里昂受圣母庇护的历史。

从里昂老城步行，穿过很多坡道街区，上到富维耶山顶的圣母院，然后再步行下山，上上下下几个小时，对我的膝盖真是巨大的考验。那天我没有带拐杖，咬牙艰辛的跟着队伍前行，沿着数百个阶梯下行比较艰难，我小心翼翼的扶着栏杆，低头慢走，虽然走在队伍的最后，但是我没有拖大家的后腿，坚持完成了这段艰难的朝圣之路。

2、中世纪（5～15世纪）历史遗址（共6处）

我们此行参观的阿维尼翁教皇宫、圣母主教座堂、阿维尼翁桥、圣米歇尔山及其海湾、香波城堡、舍农索城堡（卢瓦尔河谷）、卡尔卡松历史城堡要塞、圣爱美隆和巴黎圣母院均形成于中世纪。

1）阿维尼翁教皇宫、主座教堂与阿维尼翁桥

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阿维尼翁 (Avignon)，是一座被完整中世纪城墙环绕的“教皇之城(1309～1377)”。14世纪建造的阿维尼翁城墙，全长约4.3公里，保存完好，9座城门与28座塔楼环绕古城。

阿维尼翁教皇宫，占地1.6万平方米，是全球规模最大的中世纪哥特式宫殿。1309年，教皇克雷芒五世因罗马城邦战乱、法国王权施压，将教廷从梵蒂冈迁至阿维尼翁，开启长达68年的阿维尼翁教廷时代，7位教皇（均为法国人）在此居住近70年，史称“阿维尼翁之囚”，使其成为当时欧洲的宗教与权力中心。1377年教皇迁回罗马后，教皇宫闲置，大革命时期改为军营、监狱；1906年改为博物馆，曾在此举办6次教皇秘密会议，是中世纪天主教会行政中心。阿维尼翁教皇宫内设大审判厅、教皇私人寝宫、枢机会议厅、金库、藏书楼，完整还原了14世纪教廷税收、司法、外交及传教全套运行制度；存留了欧洲政教冲突的关键物证——教廷脱离罗马、依附法国王权，直接催生后来西方教会大分裂（双教皇对立），深刻动摇中世纪教会至高权威，是政教变革的实物见证。

阿维尼翁教皇宫，融合了军事堡垒与宗教宫殿的双重属性，外墙塔楼林立；内部冷峻厚重，厅堂恢弘，代表了14世纪哥特世俗宫殿最高建造水准，被中世纪编年史家称为“全世界最美、最坚固的宅邸”。游走在金碧辉煌的宽敞大厅和一个又一个小礼拜堂里，我们通过可听可视的讲解PAD，可以360度直接对比眼前所见与当时的场景，感受教皇的权力，加深了参观的印象。在教皇宫的顶部，我们居高临下观赏整座教皇宫的恢弘，十分震撼。

1150年建成的阿维尼翁圣母主教座堂，紧邻教皇宫，为罗马式主体建筑，早于教廷迁都；14～17世纪增建哥特式礼拜堂，17世纪改造后，坐落于岩石高地。作为教皇专属礼拜堂，所有加冕、弥撒、葬礼和宗教大典均在此举办，地位等同于罗马圣彼得大教堂；多位教皇、枢机主教安葬于教堂墓室。

阿维尼翁断桥（圣贝内泽桥）横跨罗纳河，是欧洲最重要的中世纪石拱桥之一，在罗纳河湍急水流条件下实现大跨度跨河建桥，代表了12世纪水利和桥梁工程的顶尖技术。原有22个桥拱，全长900米，是中世纪南北交通要道。17世纪，罗纳河多次洪水冲垮大部分桥拱，目前仅存4座桥拱和桥塔部分。第二桥墩上保留罗马式与哥特式风格混合的圣尼古拉礼拜堂，是桥梁内置教堂罕见的案例。当年的船夫们会在这里祈求航行平安。法国民谣《在阿维尼翁桥上》让它闻名世界。在桥上和桥下，我们从不同角度欣赏断桥的魅力与罗纳河的风光。

以上三处被整体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在于其完整组合中世纪教会行政建筑（教皇宫）、宗教仪式建筑（主教座堂）和民用工程建筑（古桥），覆盖神权城市全部功能建筑类型；阿维尼翁教廷汇集全欧神职人员、艺术家，推动意大利哥特、法兰西建筑和绘画的深度交融，见证了14世纪欧洲跨地域文化传播。

2）圣米歇尔山及其海湾

位于法国北部诺曼底大区圣马洛湾附近的圣米歇尔山，是仅次于耶路撒冷和罗马的天主教第三大朝圣地，也因其自然潮汐的地貌与中世纪宗教军事建筑群融合的双重复合型遗产，被誉为“西方奇迹”。在涨潮时圣米歇尔山完全成为孤岛，（海湾潮差最高可达15米），退潮时露出数万公顷浅滩泥沼。我们从远处观望这座建在险峻岩顶的本笃会修道院，犹如孤岛上的威严城堡，然后沿滩涂上的人行天桥逐渐走进这座神秘的修道院。

圣米歇尔山的朝圣传统源自708年大天使圣米歇尔的一个托梦。966年诺曼底大公迎接本笃会修饰定居，正式修建修道院。11世纪，山顶建成罗马式主教堂，依托陡峭岩体开凿多层地下室，奠定山体建筑底层骨架。1204年，法国吞并诺曼底，旧修道院遭战火焚毁。法王菲利普二世出资重建，1211年开工修建标志性建筑群，三层哥特式建筑贴合岩壁建造，1256年完工，是中世纪哥特式建筑工程巅峰之作。路易九世时期完善外围防御城墙和塔楼。英法百年战争中，诺曼底全境沦陷，唯独圣米歇尔山坚守24年，依靠潮汐天险、环形城墙、箭楼炮台多次击退英军围攻，是法国唯一未被英军占领的据点。在百年战争中，圣米歇尔山成为法兰西精神的象征。涨潮时孤岛隔绝陆路，退潮时滩涂淤泥阻滞敌军重型器械，自然地貌与人工防御完美配合。法国大革命后，修士被驱逐，修道院改为国家监狱，俗称“海上巴士底狱”，大量宗教文物损失流失。1863年拿破仑三世废除监狱功能，恢复朝圣圣地。

进入这座神圣的修道院，我们欣赏了有277根花岗岩柱的回廊和空中静心花园、有巨大石柱支撑、曾经是中世纪文献缮写室骑士厅和罗曼式耳堂与哥特式唱诗班的大教堂，还上到修道院顶层俯瞰滩涂景观。这座在极端受限的潮汐孤岛地形中完成的山体天际线建筑，不仅是人文自然完美融合的杰作，而且是中世纪基督教文明的实物见证，也是法国民族历史的精神地标，其内涵丰富，十分震撼。

3）卢瓦尔河谷（叙利至沙洛纳河段）

我们此行参观的香波堡和舍农索堡都属于卢瓦尔河谷世界文化遗产的一部分。发源于法国南部塞文山脉卢瓦尔河，全长1012公里，是法国最长的河流。从古罗马高卢时期至19世纪，卢瓦尔河一直是当地重要的交通与商业动脉。全长280公里、覆盖了860平方公里的卢瓦尔河谷中段（叙利至沙洛纳河段），之所以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在于其并非单一的城堡群，而是集河流、城镇、古堡、园林、田园、葡萄园为一体的文明廊道，是西欧中世纪至文艺复兴文明最完整的实物标本，仅城堡总数就超过300余个。河谷完整留存了西欧跨度600年建筑的演化链条：从中世纪的军事城堡，过渡到哥特建筑，再到意大利融合式的文艺复兴宫殿及古典园林宅邸；是跨文明交流与千年人地共生的标本。

1～14世纪的罗马时代，卢瓦尔河谷是高卢航运通道。沿岸修建罗马式修道院、渡口城镇，奠定河谷人居基础；中世纪早期卡佩王室将河谷作为封地，大量军事堡垒拔地而起；百年战争时期，1415年巴黎沦陷，法国暂时退守卢瓦尔河谷。圣女贞德在希农堡垒觐见查理七世，扭转法国国运。15～16世纪的文艺复兴黄金时代，瓦卢瓦王朝长期定居河谷，查理八世、路易十二，佛朗索瓦一世远征意大利后，带回文艺复兴思想、建筑和园林艺术，开启古堡改造热潮。军事堡垒改为享乐行宫。王室贵族纷纷营建宅邸；香波堡、舍农堡等相继建成。在此期间，文化名流汇聚，河谷成为全欧的艺术思想交融中心。古典时代与近现代延续（17世纪至今），城堡从皇家行宫转为贵族私产。大革命时期，部分城堡遭损毁，但整体聚落、河流格局完整保留。如今，葡萄园、洞穴民居、传统园艺、河谷航运习俗延续两千余年，是罕见仍保持原生生活模式的文化景观。

我们参观了被列为卢瓦尔河谷世界文化遗产内的“王与后”两座城堡：香波堡和舍农索堡。这两座凝灰岩建筑、立体立面、跨河城堡等设计突破当时极限，代表了人类建筑的杰出成就。香波堡是法国卢瓦尔河谷城堡群中最大、最宏伟的一座，被誉为法国文艺复兴的巅峰之作；舍农索城堡则是法国卢瓦尔河谷的明珠。因历代皆由杰出女性主导，被称为“女士城堡”。

始建于1519年的香波堡，是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下令修建的狩猎行宫。工程时间跨越百年，直至路易十四时期才最终完工。整个城堡占地 5440公顷，围墙长 32公里，是欧洲最大的封闭式公园。城堡 拥有 440个房间、365座壁炉、84部楼梯。其建筑精华是达芬奇设计的双螺旋楼梯（文艺复兴巅峰），两组独立楼梯环绕同一轴心，两人上下可见但永不相遇。其设计初衷，据说是避免王后与国王情妇碰面的尴尬。城堡的外观与屋顶是白色石材，正方形主堡与6座角楼，搭配 77座尖塔与钟楼。屋顶如“天空之城”，烟囱与塔楼林立，极具梦幻感。城堡内外有超300处蝾螈浮雕，是弗朗索瓦一世的个人徽章，也是弗朗索瓦一世炫耀国力与艺术品味的“石头纪念碑”和王权象征。后来路易十四、路易十五等法国君主常来此行宫狩猎、举办盛宴。我们入内参观了这座规模巨大的艺术城堡，欣赏了代表文艺复兴巅峰之作的内部装饰、建筑风格和王室的藏品。

横跨谢尔河之上、建在旧磨坊的石墩上的舍农索堡，是世界上唯一的桥梁城堡，重建于1514～1522年。这座混合了哥特式与文艺复兴风格的典雅、高贵、纤巧柔美的城堡，因承载了六位女主[注4]的传奇，而成为女人的城堡，也是卢瓦尔河谷最精致、最浪漫、游客最多的城堡。我们在城堡内外充分领略了城堡的艺术之美。在城堡内，我们重点参观了作为宠妃寝宫、有奢华挂毯的黛安娜卧室；作为美第奇王后政治办公室的绿厅；作为露易丝王后忏悔室的全白房间等。城堡外，我们在水上有城堡倒影的河边留影，如同在浪漫神话中的景致一般。

4）卡尔卡松历史城堡要塞

位于法国南部奥克西塔尼大区奥德省的卡尔卡松城堡，横跨2500年文明层积，是目前欧洲保存最完整的中世纪双层防御城池。

公元前6世纪，凯尔特人在奥德河高地修建山顶聚落，作为天然战略制高点，扼守大西洋-法国-伊比利亚半岛陆路咽喉。公元前27年，罗马人建立卡尔卡松殖民城；3世纪蛮族入侵时修筑内层罗马城墙，夯土砖石结构成为后世防御体系基底，现存大量罗马墙体遗迹嵌入中世纪城墙中。5～11世纪，多民族反复争夺，作为南法边境军事据点。12～13世纪，该防御城堡经历了家族扩建、十字军战争中的关键据点、宗教审判所设立后，在路易九世时，修建外层哥特式防御城墙，形成全长3公里的罕见双层环形防御，设有52座箭楼，护城河等，成为中世纪攻防技术集大成之作。占地11公顷的卡尔卡松城堡并非单一孤立城堡，而是包含伯爵王宫、民居街巷、市集、教堂、宗教审判所、蓄水池的完整自给自足中世纪城市。其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核心价值在于，城堡是中世纪军事建筑的最高实物范本；是见证南法跨文明、宗教冲突的活态历史载体；也是全球文物保护修复的范例。

我们进入城堡，参观12世纪核心堡垒的伯爵城堡博物馆，博物馆内保存很多中世纪武器和文物；参观罗马与哥特混合风格的圣纳泽尔大教堂，教堂内的彩色玻璃窗是法国南部现存最古老（1280年）的彩色玻璃窗之一。我们登上城堡顶层，居高临下观看整个城市；在内外两层的城墙中行走，感受其坚实的防御性。这座千年中世纪古堡与如今安定和平城市形成战争与和平的鲜明对照。

遗憾的是，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们未有足够的时间漫步卡尔卡松老城的街巷，细细领略老城的风光。我只能拄着拐杖、小心翼翼的踏着鹅卵石，跟着队伍匆忙赶路，头都不敢抬。

5）圣爱美隆

位于法国波尔多右岸的圣爱美隆，是波尔多五大葡萄酒产区中最顶级的葡萄酒产区与中世纪小镇。因小镇完整保存中世纪石屋、教堂、地下修道院与酒窖，加上连片的葡萄园与周边的村落，完整记录了2000年葡萄种植文明与人地共生的发展史，是全球首个以葡萄酒农耕景观入选的活态文化景观遗产。

公元3世纪，罗马人引入本地原生葡萄品种，在多尔多涅河谷开辟葡萄园种植，留下罗马酒窖、压榨器具遗迹。8世纪，隐士爱美隆来此岩石山洞苦修，当地以他命名城镇；本笃会修士追随定居，开凿欧洲独一无二整块岩石凿刻的独石教堂，依托洞穴发展朝圣产业，同步系统性开垦葡萄园田。8～12世纪期间，修士掌握了葡萄种植和酒酿造技术，奠定了本地的酿酒体系。同时，罗马式回廊、地下墓穴、隐士岩洞构成完整的朝圣建筑群。12～15世纪，随着市政葡萄酒行会的建立和运作，中世纪行政与葡萄酒管理制度成型。英法百年战争时期，波尔多归属英国。葡萄酒通过多尔多涅河销往英国，奠定了国际贸易的基础。

圣爱美隆岩石教堂及钟楼是中世纪洞穴建筑的巅峰。中世纪修士耗时数百年，9—12世纪，在整块石灰岩山体中完全开凿而成，纯手工凿出大殿、拱顶、柱廊。13—15世纪加建的钟楼，高68米，有196级台阶。地下墓穴里有爱美隆隐士修身洞穴和存有中世纪壁画的三位一体小堂。因岩石教堂关闭不能进入参观，仅外观留影。

我们乘酒庄的观光车围绕葡萄园和村庄，游览了美不胜收的以教堂为背景的酒庄风光，听讲解员介绍了不同级别的葡萄酒园。

6）巴黎圣母院

位于巴黎市中心塞纳河西堤岛上巴黎圣母院，始建于1163年，历时约182年，至1345年才全部完工。巴黎圣母院是法国巴黎最具代表性的哥特式天主教大教堂，也是巴黎的灵魂与象征，她见证了860余年法兰西完整历史，具有建筑革新、宗教、民族历史和文学多种核心价值。建筑价值角度，在跨越多代工匠完工后的巴黎圣母院，彻底脱离罗马式厚重风格，首创飞扶壁、大玫瑰窗、轻薄拱顶等全套哥特核心技术，奠定欧洲哥特教堂标准型制。民族精神角度，百年战争期间，英国亨利六世1431年在此加冕法兰西国王；1456年，圣女贞德在此被平反昭雪；1804年拿破仑在此加冕称帝；1831年雨果小说《巴黎圣母院》出版，唤醒全民文物保护意识，推动了19世纪大规模修复工程；1944年巴黎解放在此鸣钟庆祝；1970年戴高乐将军国葬在此举办，成为国家公祭圣地。

2019年4月15日的大火，烧毁了尖塔与三分之二的屋顶，玫瑰窗与主体结构幸存。之后法国发起全球募捐，历经5年修复后，2024年12月7日重新开放。修复后的巴黎圣母院，重建96米高尖塔、复刻19世纪原貌；用1200多棵橡树重建了木质屋顶“森林”，并升级防火；修复墙壁、雕塑、彩色玻璃。后续工程预计持续至2030年。

我们排队进入巴黎圣母院后，欣赏了这座哥特式建筑殿堂的辉煌。从中殿主厅纵深望去，底层大拱廊、中层楼廊和上层高侧彩色玻璃窗、顶部六肋交叉大拱顶、直达拱顶的巨型束柱、正对圣母祭坛的彩色三帘玫瑰窗，一目了然，唯美壮观。中殿主厅是巴黎圣母院的核心礼拜空间，800余年承载加冕、国葬、全民弥撒等国家级宗教与历史仪式。沿侧廊漫步行走，我们细细欣赏三层立面的法式哥特经典建筑，看到标志性的蓝色调彩绘玻璃（火灾中这些石质墙体与彩色玻璃全部完好保留）、复古鎏金的枝形吊灯和很多富有神话与宗教内涵的石雕，例如，圣乔治屠龙等。

走出巴黎圣母院，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们参观的不是普通的教堂和古建筑，而是承载沉重历史和见证百年荣誉的圣殿，正如雨果在《巴黎圣母院》小说中的经典表述一般：“这是一座石头的史书”。

3、文艺复兴及近代早期（16～18世纪）共4处

我们此行中参观的枫丹白露宫及花园、凡尔赛宫及园林、米迪运河、波尔多月亮港，是中世界结束后的产物，受文艺复兴、古典主义思潮影响，部分沿用的是中世纪地块。

1）枫丹白露宫及花园

位于法国北部法兰西岛地区-塞纳-马恩省、距巴黎市中心55公里的枫丹白露宫，是法国唯一连续800年历代君主居住使用的皇家宫殿，也是拿破仑一生荣耀与落幕的核心见证地，被他称为“帝王之宅”。

1137年路易七世在此修建简易城堡，依托森林和清泉作为王室狩猎行宫，现存椭圆庭院主塔为仅存的中世纪遗存。1528年佛朗索瓦一世大规模改扩建，聘请意大利艺术家入住，配合意大利文艺复兴装饰与法国本土建筑结构，因而诞生枫丹白露派。64米的佛朗索瓦长廊、岩洞花园等是法国首次系统性引进、改造文艺复兴艺术、彻底改变法国美术、建筑发展轨迹。17～18世纪的波旁王朝时代，路易十三、路易十四频繁驻跸。1685年，路易十四在此签署废除《南特赦令》，终结法国新教宽容政策，改变欧洲宗教格局。19世纪初的拿破仑时代，拿破仑改造全套帝国风格厅堂，保留法国唯一完整原装帝国御座厅；1814年，拿破仑在白马庭院马蹄台阶签署退位诏书，向近卫军团发表告别演说；1815年，百日王朝后，拿破仑被软禁于此。1927年，枫丹白露宫正式改为国家博物馆；二战后这里曾是北约总部和法越停战谈判的场地。

枫丹白露宫由5座不规则庭院串联（椭圆庭院、白马庭院、喷泉庭院等），完整留存8个世纪建筑层积；中世纪石塔、文艺复兴长廊、巴洛克厅堂、路易十五洛可可套房、拿破仑帝国式装饰，清晰展现西欧宫廷建筑完整演变序列。作为世界文化遗产，枫丹白露宫融合了意法艺术，重塑全欧洲宫廷建筑、绘画、室内设计发展路线，是近代欧洲艺术交融的关键载体，成为跨文明艺术的传播标杆。枫丹白露宫内的中国馆还收藏大量圆明园流失文物，包括上千件中国明清时期的古画、玉雕等。遗憾的是，中国馆关闭，我们未能入内参观。

我们在导游的带领下，逐一参观了拿破仑举行大典、接见朝臣的御座厅、多位国王居住过的国王寝宫、拿破仑宣布退位时的拿破仑一世御书房、拿破仑作为“移动皇宫”的行军帐篷、王室专用的圣三教堂王室长廊、佛朗索瓦一世长廊，并在白马庭院双螺旋大楼梯前合影拍照。

2）凡尔赛宫及园林

坐落在巴黎西南郊外20公里处的凡尔赛宫，是17世纪法国绝对君王制的物质巅峰象征。1624年路易十三修建的小型砖石狩猎行宫，是凡尔赛宫的原始基底。1661年路易十四因经历投石党叛乱，忌惮巴黎贵族势力，将权力中心迁出巴黎，修建了这座完全属于君主的宫殿居所。作为配套工程，开挖万米大运河、修建千座喷泉输水系统，规划三条放射大道连接巴黎。18世纪，路易十五和路易十六持续改造，增加了洛可可私密套房和皇家歌剧院，追求私人舒适。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民众冲入凡尔赛宫，王室被迫返回巴黎，宫殿沦为战利品仓库，大量雕塑和家具遭损毁，之后长期闲置。1837年，法国国王路易菲利普一世完成大规模修复，将整座宫殿改造为法国历史博物馆，并开设战争画廊，陈列法国千年历史油画、重要战争与王室藏品。1871年，德意志帝国在凡尔赛宫的镜厅，宣告成立；1919年，一战后的《凡尔赛和约》在镜厅签署。

凡尔赛宫是路易十四奢华、礼仪和王权的象征。号称太阳王、在位72年的路易十四，为了控制贵族，邀请大批贵族移居他精心营建的金碧辉煌的凡尔赛宫，以削弱地方贵族势力。整个宫内拥有2300个不同功能的房间，建筑面积达80万平方米，园林面积达100万平方米。在主宫殿内，有国王寝宫、王后寝宫、镜厅、战神厅和大使楼梯。但最具标志性的殿堂和权力舞台，则是路易十四举办盛大舞会、宴会和接待各国使节的镜厅。镜厅内有357块镜片组成的17面巨大落地窗镜子。长73米的镜厅，拱顶上绘有30幅由法国画家夏尔.勒布伦创作的巨幅油画，主题都是路易十四的军事与政治功绩。凡尔赛宫的其他厅内，例如战神厅的壁画和雕塑几乎全部是歌颂太阳王路易十四的，以此传递君主神圣和至高无上的王权。随着拥挤的人群，听着导游的讲解，漫步在凡尔赛宫的厅堂与长廊中，我们领略路易十四君王绝对的权力与表现欲同时，也欣赏着欧洲文艺复兴艺术的经典建筑装饰与艺术作品，为这些精美鲜活的艺术所感染，也为能亲临观赏而感到非常值得。导游关于路易十四对艺术迷恋的故事（例如执意要穿芭蕾舞鞋演出芭蕾舞等），有助于我们理解法国成为欧洲艺术中心的原因。伏尔泰曾评价说：“路易十四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艺术赞助者。”正是通过路易十四时代的一批杰出艺术家，如舞蹈家博尚、音乐家吕利、剧作家莫里哀等人的努力，形成了法国艺术的古典主义审美情趣。

凡尔赛宫承载着路易十四时代的双重辉煌：一方面，这里是法国专制君主的权力中心；另一方面，这里是欧洲文化艺术的中心。令人回味无穷的是：这双重辉煌也是法国大革命和大革命思想的根源。正是路易十四在政治上的专制，为大革命埋下了种子，但他成就了一个引领欧洲思潮的文化大国，为大革命思想的诞生和传播提供了广泛的社会基础。[注5]

我们还自费参观了凡尔赛宫花园。与凡尔赛对应的中轴线长3公里的花园，象征着王权的延伸。踏着碎石路，我们观赏了以罗马女神拉托纳为主题的喷泉、有气势恢宏的太阳神阿波罗驾驭战车金色雕塑的阿波罗喷泉，从远处眺望了曾是皇家泛舟、观赏水上表演的运河。

3）米迪运河

西起法国南部图卢兹，东至地中海塞特港的米迪运河，是法国17世纪的经典运河工程奇迹。1667年路易十四下令开凿运河的初衷，是打通图卢兹与地中海泻湖，衔接加龙河，形成大西洋-地中海的内河航线，船只不必绕行西班牙直布罗陀海峡，可以大幅缩短航程，强化法国南部贸易与国防优势。

米迪运河是罗马帝国灭亡后欧洲规模最大的土木工程，运河全线修建了328座水工设施，包含多级阶梯水闸、引水隧道、渡槽、泄洪工程，和为运河提供稳定水源的当时欧洲最大人工水库的圣费雷奥尔大坝。运河工程的亮点为，马尔帕斯隧道是世界第一条通航水工隧道；至今还在运行的勒皮德通航渡槽；260米海拔差的 65座九级连环阶梯船闸，是近代阶梯船闸技术典范。工程的设计者攻克了山地高差、山洪、水源短缺等多重难题，首创山区跨流域调水、阶梯船闸、防洪导流体系，开创近代内河航道建设典范，直接启发英国工业革命时期运河网建设，是前工业时代土木工程向工业文明过渡的里程碑。米迪运河甚至带动了欧洲其他国家运河兴修实践与航运经济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加速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到来。

米迪运河开通之后，打通了法国南北内河大动脉，繁荣了朗格多克葡萄酒、粮食贸易、带动图卢兹等沿岸城市的崛起，塑造了南法数百年的商贸格局；实现了两海联通的千年梦想，提升了法国在地中海与大西洋的航运话语权，是路易十四时代国力强盛的标志性工程。

我们沿运河行走了一段，遗憾的是，并没有走到大坝与船闸的地方，仅在运河上的一座桥上留影。但是参观这17世纪的欧洲经典运河，使我联想起中国京杭大运河。同为世界文化遗产的人工运河，两者有共通之处，即都是沟通水系，繁荣沿岸商贸，形成带状文化景观。但是不同点在于，米迪运河在27年内一次性建成，长度仅200多公里，而京杭大运河则历时千年分段修成，全长1000多公里，体量浩大；京杭大运河以平原水利为主，米迪运河穿越丘陵山地，船闸、隧道、调水水库技术更为精巧；米迪运河在打通大西洋与地中海的同时，带动南法葡萄酒产业，形成欧式田园航运风光，京杭大运河则在服务朝廷漕运与政治统治的同时，孕育了中国南北农耕的城市群。

4）波尔多月亮港

法国波尔多市中心沿加龙河的历史港区——波尔多月亮港，在古罗马时期已形成河港。12世纪阿基坦王国归属英国后，长期与英伦、尼德兰开展海上贸易，逐步崛起为大西洋贸易口岸。18世纪，因葡萄酒出口和大西洋殖民贸易带来巨大财富，城市大规模扩建。作为世界文化遗产，波尔多月亮港的独特价值，一是因为它是欧洲启蒙时代城市改造最完整的范本和活态滨海城市文化遗产。整座城市按照统一规划新建楼宇、修建交易所广场、大剧院、滨河堤岸，全城统一采用古典主义和新古典主义的石材建筑，形成整齐划一的城市风貌。老城整体肌理历经两百多年几乎没有被破坏。从古罗马港口、中世纪城墙，到18世纪古典街区，近代海滨码头，城市层叠发展的脉络清晰可见，完整保留了一座海港城市两千余年的演化历程。二是其跨文明商贸交流的历史见证。两千多年，这里是大西洋贸易枢纽。英法三百年共管时期，波尔多葡萄酒从这里运往全欧洲；大航海时代，它连接欧洲、美洲与西非，商品、人种、思想在这里交融，是近代大西洋全球化贸易的典型港口城市。港口繁荣催生了葡萄酒商业文明，造就了全球顶级葡萄酒产区的经济根基。三是其产业文明价值。港口贸易成就了波尔多葡萄酒产业。依托港口外销优势，形成了分级酒庄制度，塑造了几代全球葡萄酒贸易体系，是世界酒文化发展史上的关键节点。

与我们在同一天同一省内参观的圣爱美隆相比，波尔多月亮港与圣爱美隆，都是紧紧依托葡萄酒产业共生发展的世界文化遗产。不同之处在于，月亮港是外贸航运港口，负责将酒运往全世界；而圣爱美隆则是葡萄酒产地与村镇，提供核心物产。一港一乡，一城一田，两者共同构成法国葡萄酒文明的完整链条，铸就了波尔多红酒文化。

我们在波尔多游览了临水而建、波尔多最美的18世纪新古典广场交易所广场、全球最大的水镜广场和欧洲最美剧院之一的新古典主义杰作——波尔多大剧院。夕阳西下时，水镜广场上，我们借助喷泉之水，尽情的拍摄了有倒影的精彩照片。

参观波尔多月亮港的葡萄酒文化博物馆，让我们获得了意外的收获。博物馆设在波尔多的新地标建筑内，建筑的外形是流线型扭转，寓意旋转的醒酒器与流动的酒水，十分形象。外立面的结构，是由数千条竖向金属肋条与曲面玻璃幕墙组成，线条扭曲回旋，光影会随日光不断变化。

整个展览内容非常丰富，分为世界葡萄酒、酿造技术、穿越历史、葡萄酒的神话与宗教、生活艺术、远行的葡萄酒和波尔多传奇六大主题单元，18个互动模块，全程为沉浸式多感官游览，并配备8种语言电子导览设备。我们持有中文导览器，随意漫步在有兴趣的展馆内。给我最大收获的是穿越历史部分，在文明的长廊，我们通过观展和专题电影，了解了从古代两河、古埃及、古希腊罗马，到中世纪修道院、大航海时代的8000年酿酒文明史；通过观看古典油画与影像资料，了解酒文化在基督教与古希腊神话中的艺术形象。

观展后，联想起我们在高加索三国参观的教堂和格鲁吉亚国家博物馆内的酿酒陶罐，我与导游探讨了宗教与红酒的关系，领悟了一点：宗教是法国红酒的“保护者、培育者和定义者”。耶稣在最后的晚餐说：“葡萄酒是我的血”。天主教圣体圣事必须用红葡萄酒（象征血），不能用水或其他酒。《圣经》中提及葡萄酒521次，是最神圣的饮品。这让葡萄酒在法国从诞生起就非世俗化，必须纯净、优质。中世纪时，教会是法国最大地主和酒庄主。西罗马灭亡后（5–10世纪），修道院是文明孤岛，修士记录罗马酿酒法，在战乱中维持葡萄园，保存技术。教会通过品种筛选（只留适合圣餐的优质葡萄，例如黑皮诺、赤霞珠等）、工艺（低温发酵、橡木桶、严格控产、年份观念）和分级（修道院按地块神圣度分级，演变为现代AOC分级），奠定了“法国红酒标准”。没有天主教对圣餐酒的极致要求，就没有法国红酒对风土、工艺和品质的千年执念。

参观的高潮，是我们在酒城八楼观景台上在享受360度的全景视野的同时，品尝波尔多葡萄酒。波尔多美丽的城市、丰富的展览和美味的红酒，让我们度过了浪漫和富有诗意的一天。

4、近现代（19世纪以后）（共4处）

我们此行参观游览的勒阿佛尔城、尼斯、巴黎塞纳河与1944年诺曼底登陆海滩，是近现代规划、重建和重大事件发生地的文化遗产。

1）勒阿佛尔城-奥古斯特·佩雷的战后重建奇迹

法国北部的勒阿佛尔，是唯一因二战后重建规划现代主义建筑而整体列入的世界文化遗产，因其象征战后欧洲的重生与理性主义，为全球战后重建提供范本，是20世纪城市与建筑的“活标本”。

1517年，法国国王佛朗索瓦一世下令修建勒阿佛尔，作为塞纳河入海口的深水大港，替代泥沙淤积的旧港口，使勒阿佛尔成为巴黎通往大西洋的出海门户。大航海时代，这里是跨大西洋的贸易枢纽，贩运棉花、咖啡与殖民货物，逐步发展成为法国第一大远洋港口。1944年诺曼底战役中，老城中心遭到猛烈轰炸，近80%的城区化为废墟，150公顷中心城区被彻底摧毁。1945～1964年，建筑大师奥古斯特·佩雷将钢筋混凝土提升为“石材一样的古典建材”，将现代技术与古典城市美学相结合，设计了既保留原有港口街巷肌理，又用现代技术重塑城市空间的规整网格状城市，居住、商业、行政、文化功能分区清晰，做到了历史格局与现代城市功能完美平衡。我们在这座看上去普通，却蕴含了深厚历史底蕴、饱含战争创伤又得以创新重建的城市街道上行走，看到了佩雷设计的理性主义新古典建筑流派杰作圣约瑟夫灯塔教堂、市政厅和沿街联排的住宅。

吸引游客来此的还不仅在于这座城市的重建，作为印象派发源地的勒阿佛尔城，也是重要因素之一。由于其海面变幻的光影而催生了印象派的艺术，莫奈的《日出.印象》就是1872年在此港口创作的，此画命名了整个印象派运动 。我们来到莫奈《日出.印象》的创作海边，合影留念。略为遗憾的是，我们未能参观收藏有莫奈、布丹、雷诺阿、德加等巨匠作品的安德烈·马尔罗现代艺术博物馆和记录勒阿佛尔城海洋文化历史的《海事博物馆》。

在游览勒阿佛尔的同一天，我们参观了莫奈花园——这个莫奈居住了43年、风景如画的地方。坐落在诺曼底吉维尼小镇的莫奈花园，莫奈（1840～1926）从1883年～1926年离世，一直在这里生活创作。这座花卉满园、美景怡人的地方，本身就是一件立体的作品，我们从中理解了莫奈的创作源泉。他打破“画家临摹自然”的传统，亲手创造风景，再将风景绘入画布。他用成片花卉布置冷暖色快，研究日光下色彩的瞬间变化；用水之园营造水面倒影、晨雾和天光，直接催生《睡莲》、《日本桥》等传世作品。水园吸收了日本浮世绘与东方园林理念，跳出了欧洲传统几何式园林格局，是19世纪欧洲东方审美热潮的实物见证。这座花园浓缩了莫奈艺术的源泉与精华。

我们入内参观了莫奈故居——这座莫奈自己设计的粉红色外墙、绿色百叶窗的房子。在阳光通透、摆设优雅、窗外是池塘的房间里，莫奈创作了约250幅油画。即使在他生命的最后岁月里，仍以惊人的毅力坚持创作“睡莲”系列，我们在房间里欣赏了莫奈的很多作品。一个非常令人难堪的小插曲是，一个中国男青年游客居然在房间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下，导致椅子腿断了。这种对文物不尊重的行为发生在中国游客身上，令我们很气愤。在处处是美景的花园里，我们拍下来无数难得的美丽照片。特别感谢热心的胜鸰夫妇，他们用专业的镜头为我和室友留下美丽与美好的回忆。我喜欢莫奈色彩鲜艳的作品，更欣赏他的阳光心态。梵高与莫奈，两人有相似之处，他们都是印象派大师，也都借鉴和吸收浮世绘的色彩和构图，但梵高依托原生的南法自然风光——麦田、向日葵、乡村庭院、古罗马遗迹等景色写生，莫奈亲手打造环境；梵高放大主观情绪，用浓烈厚重的色彩，粗狂笔触表达内心情感，莫奈专注捕捉日光在睡眠、花草上变化的色彩，从写实风景走向光影抽象。两者相比，我更喜欢莫奈。我们走出花园，一路爬坡，上到莫奈的长眠之地，看到了他的墓碑，向这位印象派大师默哀致敬。

2）尼斯

仅次于巴黎的法国第二大旅游城市尼斯，是法国东南部蓝色海岸的核心城市，位于普罗旺斯-阿尔卑斯-蓝色海岸大区，以天使湾、地中海阳光、老城风情闻名，是欧洲最具魅力的海滨度假胜地之一。

公元前350年，希腊人在此建立尼卡亚城。罗马时代，这里是罗马行省重镇。中世纪至近代，尼斯长期隶属撒丁王国，受意大利文化影响很深，街巷和建筑充满南意大利风情。1860年，通过全民公投尼斯正式并入法国。18世纪起，温暖的地中海气候吸引欧洲贵族来此过冬疗养。英国人率先开辟滨海步道，即今天盛名的英国人散步大道。19～20世纪初，俄国、法国、意大利富豪纷纷到此修建别墅和酒店。此后，除保留中世纪老城外，整个城市统一规划，建起整片国际化冬季度假城区。尼斯明媚的阳光与浓烈的色彩也吸引了大批艺术家到此定居，马蒂斯、夏加尔长期在此创作，使尼斯成为野兽派艺术的摇篮。尼斯建有《马蒂斯博物馆》和《夏加尔博物馆》。

漫步在5公里的英国人漫步大道，我们充分领略天使湾绝美的风光，碧蓝色的地中海、形似天使翅膀般的海滩，如同神话中的美景。漫步大道上标志性雕塑、尼斯的城市符号、标志尼斯蓝色休闲文化的《蓝色椅子》赫然矗立，十分抢眼。沿途还有很多象征地中海多元文明与和平的现代艺术作品，通过搜查豆包，我们得以了解其含义。乘电梯上到城堡山上，我们居高临下观赏天使湾的海景。因等电梯时间太长，导致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在城堡上山看到更多的老城景观。下山后，我们游览了尼斯马赛纳广场。广场上的阿波罗太阳神喷泉和立柱雕塑都是与尼斯地中海阳光与意大利风情相对应的艺术作品。阿波罗太阳神雕塑，对应了尼斯蔚蓝海岸常年明媚的阳光，而广场上那7根顶部有人物静坐青铜坐像的金属立柱，则分别代表了七大洲的人类，寓意尼斯作为国际化度假都市，接纳来自各地的旅居者。尼斯处处都能看到的各种艺术雕塑，令人感到浓郁的艺术氛围。在这样一个浪漫休闲的美丽城市，如果能有更多的时间，细细品味其浓郁的历史味道，慢慢欣赏其绝美风光，会有更多的体验和收获。

3）巴黎塞纳河

全长780公里的塞纳河，是法国第二大河，从巴黎市中心蜿蜒流过。公元前3世纪，凯尔特人在塞纳河中的西岱岛定居，从而使这里成为巴黎的起点。塞纳河既是天然屏障，又是内河航道，决定了巴黎两千多年的城市布局。西岱岛上先后修建了王宫、巴黎圣母院、圣礼拜堂等，成为王权与宗教的核心。从中世纪到近代，塞纳河是法国南北水运大动脉，货物沿河直达巴黎，码头、集市沿河兴起，左岸形成文人区，右岸发展为王侯贵族聚集区，逐步形成“左岸文艺、右岸繁华”的城市格局。拿破仑三世时期，奥斯曼男爵修整河岸、建滨海大道，打通沿河景观视线。两岸陆续建起卢浮宫、协和广场、荣军院、埃菲尔铁塔等标志性建筑，完整串联起中世纪、文艺复兴、古典主义、工业时代的建筑长卷和巴黎两千多年的城市演进。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巴黎塞纳河畔保护段，从苏利桥到耶拿桥，包含了河心两岛、36座桥与两岸整片历史建筑群。

我曾于2017年借交通银行派我到欧洲考察时，自费在塞纳河游船，当时虽然是站位，但是船上的导游详细介绍了两岸的历史建筑物和经过的每一座桥，因是夜间，每一座桥都被灯光照亮，桥的壮观美景与记载传承的厚重历史，令我印象深刻。此行我们有机会在塞纳河上享用法式晚餐，非常开心。我们全团成员都被安排坐在船上靠窗的座位，餐位上摆有正式的西式餐具。从头餐的大块鹅肝酱到正餐的三文鱼，配上法国红酒，再到最后的甜品，我们享用了美味的法式大餐。看到船上的大部分游客都是干坐着，我们则有服务员不断地送餐，觉得是在享受贵宾待遇。但是也是因为更多专注餐食和聊天，我们基本没有听到船上导游的介绍，也漏掉了一些景观。但不论如何，还是在船外游动的风景中，一边享用美餐，一边观看不断掠过的大桥和岸上的历史建筑，穿越巴黎的过去与现在，是一次非常有意义和愉快的经历。

在巴黎，我们游览了被包括在塞纳河世界文化遗产保护范围内的大多数历史建筑，例如：河心岛屿上的巴黎圣母院、圣礼拜堂；右岸的卢浮宫、卡鲁塞尔凯旋门、协和广场等；左岸的埃菲尔铁塔等。此外，我们还光临了未包括在世界遗产范围内的一些著名文化景点，例如莎士比亚书店、红磨坊、蒙马特高地和蒙马特爱墙等。非常巧合的是，我们前往莎士比亚书店的那天，正值莎士比亚的生日（1564年4月23日）和忌日(1616年4月23日)，而4月23日又恰好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选定的“世界读书日”，太有意义了。

卢浮宫是法国最重要的博物馆。2017年到巴黎出差时，我也自费参观了卢浮宫，并买了一本中文《卢浮宫指南》。此行我们全团随导游重点观看了卢浮宫的三件镇馆之宝：《蒙娜丽莎》《米洛的维纳斯》和《萨摩特拉斯的胜利女神》。专业导游对这三件世界级文物的详细介绍，让我们更多了解了它们的文物价值与内涵。

1820年在米洛斯岛出土的《米洛的维纳斯》，因严格遵循黄金人体比例，体态端庄优雅，完美诠释古希腊“理想美”，加之其残缺断臂的“残缺美”，使其成为古希腊人文美学的标杆和西方古典美的代名词。为纪念古希腊海战大捷而创作、原本矗立在爱琴海岛悬崖之上的《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是公元前190年的古希腊雕塑，其艺术价值达到古希腊动态艺术的顶峰；海风将衣衫紧贴在身体上，层层褶皱如同翻涌的海浪，将风的力量凝固在大理石中。雕塑虽然缺失头部和手臂，但是展翅向前的动感扑面而来，充满一往无前的力量。她代表了希腊化时代雕塑的最高水准，是古希腊崇尚力量、胜利精神的艺术缩影。导游在介绍时，特别提到这幅雕塑的“左侧四分之三的观赏角度”是最佳观赏位。《蒙娜丽莎》是文艺复兴巨匠达芬奇的毕生代表作，后被法国国王收购，永久收藏于卢浮宫。1911年遭盗窃后，这幅画消失了两年，引起世界的关注，更加提升了这幅画的知名度。达芬奇独创晕涂法，使人物轮廓柔和朦胧，营造出神秘的微笑，无论站在哪个角度，人物的目光始终跟随观者。此幅画的光影层次和远景空气透视都达到近现代写实绘画的新高度。在深一步的文化意义上，《蒙娜丽莎》彻底摆脱了中世纪宗教绘画束缚，聚焦普通世俗女性，是文艺复兴人文主义精神的最高代表；标志着绘画从服务宗教转向描绘人的情感与人形，开启了近代肖像的新纪元。

作为艺术博物馆，卢浮宫真是包罗万象，涵盖了从东方的古文物、埃及文物、希腊-罗马文物、伊斯兰艺术品，到世界各大洲的艺术精品。2017年我独自来时，浏览了大部分展馆，对古波斯、埃及及古希腊的艺术精品印象深刻。此行，因时间关系，我们在重点参观了三件镇馆之宝后，仅游览了欧洲油画馆，欣赏了名画《拿破仑一世加冕大典》等。

作为世界顶级博物馆，卢浮宫的价值还不仅限于其收藏的艺术作品文物，其建筑的特色与价值也是让所有游客着迷。卢浮宫是中世纪-文艺复兴-法国古典主义-现代主义的叠合式建筑群，它完整记录了法国建筑发展史。最初源自12世纪腓力二世修建的防御城堡，如今地下仍保留古堡的地基遗迹。14～16世纪，查理五世将其改为王室居所；佛朗索瓦一世拆毁古堡后，引入意大利文艺复兴设计，开设超长的大画廊，立面采用拱券、壁柱，典雅舒展，奠定宫殿主体框架。17世纪，路易十四扩建成U型合围布局，东西总长680米；东立面为法国古典主义标杆；双层科林斯柱，严格对称、极简几何比例、平直立面，摈弃繁复装饰，理性庄重，达到法国古典主义的巅峰，深刻影响全欧洲宫殿设计。19世纪，拿破仑三世完成宫殿南北两翼扩建，形成完整合围庭院，室内增设大量王室展厅、雕塑廊。20世纪，著名世界建筑设计师贝隶铭设计建造了玻璃金字塔。高21.6米，由673块透明玻璃加钢框架、配三座小型金字塔构成的金字塔，将自然光导入地下大厅，分流游客。

这座简洁三角几何呼应古典建筑对称秩序，透明材质不遮挡历史立面，实现了古今对话，从而使最初的饱受争议变为卢浮宫标志性符号，成为历史遗产现代化改造的经典案例。因此，不论是从建筑史学价值（完整保存800年法国建筑演变链条），还是从历史政治价值（从军事要塞-50位法王的居所皇宫-革命后公共博物馆），或是从艺术与馆藏文化价值（7.3万平方米展厅、常设3.5万件文物、跨度9000年文明）角度，卢浮宫都是世界文化遗产中最有看头、值得反复看的地方。我们在卢浮宫内外的不同角度，拍了很多的照片，尽情欣赏这建筑艺术之美。

作为法国国家象征和巴黎地标的埃菲尔铁塔，是塞纳河世界文化遗产内的核心景观。这座1889年为巴黎举办世界博览会，纪念法国大革命百年的建筑，是近代钢结构建筑的开山之作、19世纪工业革命工程美学的典范，也是全球最具辨识度的城市符号。作为科技与历史的载体，埃菲尔铁塔早期也是无线电发射台，推动广播、气象与航空通讯的发展，它见证了两次世界大战、百年社会变迁，记录欧洲近代历史，具有城市记忆的价值。遗憾的是，我们未能登顶参观。

4）1944年诺曼底登陆海滩

在我们从法国返回后的2026年7月26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诺曼底登陆海滩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其核心原因在于：一是其历史地位。1944年6月6日，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跨海两栖登陆作战——霸王行动，改写了二战走向，决定了欧洲反法西斯战局命运，深刻重塑了20世纪世界地缘政治格局，为战后联合国体系、国际和平秩序搭建根基，是改变全人类命运的标志性历史现场。二是其遗存的完整性。遗产范围涵盖80多公里海岸线，包含五大登陆滩（犹他、奥马哈、金滩、朱诺和剑滩）及港口、阵地、炮台、工事、战壕和配套的公墓等，实物遗存80余年，原貌保存完好。其无可替代的露天实物史料库，真实性、完整性全球独一。三是其承载的自由、和平的全人类共同信仰和超越国界的普世精神价值。

我们此行亲临遗产范围中的奥马哈海滩及美军公墓。位于法国西北部诺曼底大区、濒临英吉利海峡的奥马哈海滩，曾是二战中盟军“霸王行动”的登陆点之一。1944年6月6日，以美、英、加三国为主的盟军在诺曼底发起人类历史上一次最大规模的横跨海登陆作战，目的是开辟欧洲第二战场，夹击纳粹德国。我们都曾在历史书和电影中看过诺曼底登陆的情节与场景，此行我们亲临登陆点，又在奥马哈美军公墓参观了《D-DAY》纪念馆，感觉很兴奋。纪念馆内的大量历史照片展示了这次作战的战前准备、作战流程和伤亡人数，还有很多军装、武器等实物。此次行动，盟军集结了288万兵力、5300艘战船、1.37万架战机，实施大规模伪装欺骗，让德军误判登陆点。清晨，美军、英军和加拿大军队分别从犹他和奥马哈海滩、黄金海滩、剑滩及朱诺海滩抢滩。美军主攻的奥马哈海滩，德军火力密集、工事坚固，美军登陆艇大量损毁，首日伤亡超2000人。美军公墓的所在地，正好可以俯瞰这片海岸。登陆后仅两天就在奥马哈高地设立的临时战地公墓，是二战欧洲首个美军墓地。战后（1956年）修建了永久公墓，法国永久无偿提供土地，美国海外战事纪念碑委员会永久维护。

美军公墓占地172.5英亩（约72公顷），安葬了9389名美军阵亡者。所有墓碑统一规格，面朝西方，不分军衔高低；基督徒为白色大理石十字架；犹太士兵为六角星大卫之星。公墓的建筑还有刻有1557名军人姓名的“失踪者之墙”、画有红色箭头的巨型登陆作战地图、诺曼底战役图文介绍的“半圆形柱廊”、举行纪念仪式的圆形礼拜堂和象征登陆青年士兵的《从海浪中崛起的美国青年》青铜雕像等。我们一一细细观看。

在奥马哈海滩登陆点，我们看到了海边核心的雕塑《勇士》纪念碑。由《希望之翼》、《自由崛起》和《博爱之翼》三组向上伸展的钢翼组成的雕塑，分别代表着登陆士兵的无畏精神、反抗暴政的坚韧不屈和盟军团结与兄弟情谊。博物馆里照片、廊柱里的战役图、海滩上的雕塑、工事和弹坑，讲述战斗的过程；公墓里的万座墓碑，则诉说着战争的代价。上万名诺曼底登陆牺牲战士的魂魄，硝烟散尽后的静谧，是对战争苦难最沉重的回望。如今，80多年过去，世界上的局部战争还在延续和加剧，每天都有无辜的百姓和战士丧生。未来世界的和平如何实现？上个月，诺曼底登陆海滩刚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希望能有现实的意义。

在诺曼底，我们还游览了以三座白垩（1.4亿年沉积岩层）象鼻悬崖闻名的象鼻山——艾特勒塔。因其巧夺天工的自然之景，被誉为“法国第一海岸”。莫奈也曾在此探索自然光、海水和白崖色彩关系。并直接影响了《日出.印象》的创作思路。最知名的是象鼻“阿瓦尔拱门”，悬崖拱门形似大象将长鼻深入海面；“马纳门”为体量更大巨型海拱，还有一小型拱门—— “阿蒙拱门”，山顶有一座小巧的圣母礼拜堂，俯瞰整片海湾。两山夹一谷的整个海湾，底部是鹅卵石海滩，悬崖顶部是平缓草甸，给人以海岸荒野与田园之感。我因腿脚不好，没有意愿爬山，但是在海滩等待又有些不甘心，于是与室友抱着能爬多少是多少的心态，拄着拐杖缓慢的向山上走。居然上到了第一个山岩，能清晰的看到对面的象鼻。虽然未能登到更高，欣赏三座象鼻，我已经很知足了。在海滨大道上行走，我们还注意到，这里也曾是二战期间诺曼底战场的一部分。游览这样有近代战争历史和绝美风光的景观，我又自然的想到先生，如果他能与我们一起参观，对战争历史感兴趣的他一定会有很多精彩故事和独特想法分享。

概括总结上述18处世界文化遗产，从时间维度看，是完整的文明序列，覆盖了古罗马、中世纪、文艺复兴、近代工业及现代城市，完整串联了法国从罗马行省、封建王国、君主专制到近现代的文明发展脉络，是西欧文明演化的缩影。从类型维度看，多元且体系化，涵盖了皇家宫殿、古罗马建筑、宗教圣地、军事要塞、历史古城、水利工程、特色产业文化和滨水港口等八大类型，既包含顶级艺术建筑，也有民生工程、产业景观，兼顾精英文化与大众文明。从地域与文化维度看，是法国核心文化的全景呈现。北部以王权宫殿、哥特宗教建筑为主；南部以古罗马遗存、中世纪要塞、地中海商贸文化为主；全域兼具拉丁罗马文明、天主教宗教文明、法兰西本土王权文明、大西洋海洋商贸文明四大内核，建筑风格从罗马式、哥特式、文艺复兴、古典主义到现代主义一脉相承。这18处世界文化遗产兼具艺术、技术、社会价值、建筑艺术、工程技术（水利、防御、造园）、城市规划、宗教文化、商贸产业、军事文明多元价值并存，既是法国国家身份的文化符号，也是欧洲文明的核心组成部分。

这18处世界文化遗产也体现出，在法国这片领土上四大文明的层层叠加：拉丁罗马奠定工程与城市基础；天主教塑造中世纪精神的内核；王权文明塑造法国宫廷与国家气质；海洋商贸文明推动近代经济与城市现代化，这四大文明共同构成法国世界文化遗产的文明底色，也是西欧文明发展的典型缩影。

三、重要历史与文化标识的非世界文化遗产景观

此行中世界文化遗产景观占据了全部景观的绝大部分，但是所参观的其他景观也非常精彩，且有重要的历史与文化意义。

1、马赛港及欧洲地中海文明博物馆

位于地中海沿岸的马赛——《马赛曲》的诞生地，是法国第二大城市和最大的海港，也是南普罗旺斯的文化核心。马赛拥有2600年历史，虽早年申报过世界文化遗产，但至今未被列入遗产名单。作为法国艺术与历史之城，马赛有很多可看的历史遗迹。《地中海文明博物馆》的内容超出预期。

在古希腊殖民时代（公元前600年～前125年），希腊人在此建立殖民联邦，马赛是地中海西岸最早的希腊城邦之一。依靠天然良港开展贸易，马赛将葡萄、橄榄、字母、希腊哲学传入高卢，成为古希腊文明向西欧传播的桥头堡。罗马统治时期（公元前125～5世纪），马赛是高卢罗马的门户。罗马吞并普罗旺斯后，扩建港口，马赛成为高卢核心港口。古罗马地理、史学著作在马赛诞生。中世纪（5～15世纪），马赛是十字军东征的出发港。欧洲远征军从马赛登船前往黎凡特，大量香料、东方物产、伊斯兰文化经此流入西欧。5世纪建成的圣维克多修道院，是法国最古老的修道院之一，也是地中海早期基督教圣地。近代王权时代（16～18世纪），路易十四统治时，马赛谋求城市自治，1660年，国王亲自入城镇压叛乱，在旧港两端修建圣让堡和圣尼古拉堡，炮口对内以管控城市，至今这两座堡垒为地标。大航海时代马赛因垄断地中海和北非贸易而崛起，马赛皂、橄榄油和葡萄酒贸易兴盛，形成独特的海洋商贸文化。法国大革命（1792年），马赛志愿军奔赴巴黎，一路高唱《莱茵军战歌》，此后定名《马赛曲》，并定为法国国歌。马赛从此成为自由、共和革命精神象征，城市精神，写入法国国家叙事。19世纪工业扩张，罗纳河运河开凿，打通了地中海至北欧内河航道。隆尚宫、马赛主教堂及守护圣母圣殿的建成，形成今天的城市标志性建筑群。大量北非、意大利移民涌入，铺垫了马赛的多元文明底色。20～21世纪殖民时代结束后，阿尔及利亚、突尼斯、摩洛哥移民到此定居，形成欧洲罕见北非文化社群。2013年，马赛作为欧洲文化之都，新建欧洲与地中海文明博物馆，定位为全球地中海文明研究中心。

概括来看，纵向，马赛完整覆盖了希腊、罗马、中世纪、近现代全部历史阶段；横向，马赛串联了欧洲、北非和西亚文明；国家层面，马赛承载了法国共和革命精神；当代层面，马赛是欧洲多元移民、地中海文化交流中心。

在马赛参观游览《欧洲地中海文明博物馆》、马赛港、港口城堡、隆尚宫和两座大教堂，都让我们从不同角度，加深了对马赛的了解与认识。

坐落在马赛老港入海口的《欧洲地中海文明博物馆》，是一座黑色网格外立面的地标建筑。穿过圣.让堡，我们从悬空步行桥进入博物馆。博物馆的内容相当丰富，与导游入内前所说“没什么可看的”大相径庭。

常设馆1的通史展，以古典雕塑为主，涵盖了从古埃及、希腊罗马到拜占庭、伊斯兰的艺术、神话和符号体系，包括雅典厄瑞克特翁神庙女像等标志性珍品，体现地中海商贸文明的交融；以物证为主的腓尼基、罗马、阿拉伯商船、马赛港口历史器物，展现以地中海作为互通海道，技术、作物、宗教、工艺双向传播；以多神、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器物同台展出，探讨共享神话母题、朝圣、节庆等的共通性，对母性探讨的几幅画尤为醒目；以当代艺术家作品为主聚焦战后北非移民、海洋城市化、宗教多元矛盾和海洋生态议题。常设馆2聚焦民间传统、乡土社会和底层生活，涵盖地中海饮食文明，橄榄、小麦、葡萄酒完整器物链，对比南法、意大利、北非饮食习俗同源与差异；以水车、农具、榨油和酿酒全套复原场景展示地中海乡村劳作与水利；以管风琴、面具民俗人偶的现场陈列，展示地中海文明的节庆、音乐等。此外，还有专题特展，包括区域文明、跨科学、艺术家对话等。因为导游仅给我们半小时的时间，因此，我们只能匆匆的拍照，来不及细看，就被叫出了内容如此丰富的博物馆。我觉得，这个博物馆的最大吸引力，在于其覆盖的全面性、角度的独特性、展物的丰富性和文字的详实（法文与英文），开拓了我认识法国与地中海文明之间关系的重要视角。

1864年正式落成的马赛守护圣母教堂是马赛城市象征与精神地标，是俯瞰马赛全城、地中海全景的绝佳制高点。

最初源于1214年始建的小礼拜堂，16世纪弗朗索瓦一世在此修建军事堡垒，教堂底座沿用堡垒石基，兼具宗教与军事双重历史属性。1853年依托马赛154米高的加德山制高点扩建，耗时十余年完工，教堂顶部9.7米的镀金圣母圣子金像，在马赛全境、近海海域都能看见，阳光下金光闪耀，是城市最醒目标识，也是水手、渔民的守护神象征。教堂布局为方形钟楼和穹顶主殿，石砌基底搭配拜占庭式穹顶，红白条纹大理石外墙极具辨识度，气势庄严；内部富丽堂皇，穹顶、拱券镶嵌色彩斑斓的马赛克玻璃，玻璃上以航海和圣经为主；壁画以帆船、海浪为核心；墙面挂满信徒捐赠的航海模型船、勋章、球衣，记录马赛港口文化与祈福传统，体现出海洋文明与天主教信仰的深度结合。我们领略了教堂的辉煌和独特的视觉叙事内容，并在教堂外观赏了一览无余的马赛港全景，十分壮观。

19世纪建成的马赛主教座堂，紧邻海边的圣.让堡垒，是马赛官方的主教座堂，也是马赛港口城市的地标建筑，它见证了近代马赛远洋贸易的鼎盛时期。马赛主教堂也是地中海文明交融的建筑标本：罗马式拱券结构、拜占庭穹顶马赛克体系、北非条纹石砌工艺、天主教宗教功能，是南法独有的跨文明宗教建筑。

作为城市官方核心教堂，马赛主教堂与山顶民间航海朝圣的守护圣母圣殿风格互补，二者一高一低、一个小巧华丽，一个宏大肃穆，完整构成马赛海洋宗教双线叙事。

法国马赛的另一地标历史建筑-隆尚宫，是为纪念19世纪马赛杜朗斯河引水工程建成而修建的水利纪念碑，也是马赛最具代表性的新古典主义杰作，兼具纪念、文化、休闲多重功能。其建造背景是，19世纪初马赛长期旱灾、缺水严重，1839年马赛完成引杜朗斯河水入城的运河工程，彻底解决城市供水危机。为铭记这一民生工程，市政府在水库上方修建宫殿，最初为功能性水塔，后兼具拿破仑三世行宫属性，1869年正式落成开放。

隆尚宫的整体建筑，融合新古典主义、巴洛克、古罗马及东方建筑元素，依山就势布局，核心为中央喷泉河神群雕（象征杜朗斯河），两侧延伸弧形回廊里，女神分别手持葡萄、麦穗，代表普罗旺斯酿酒业、农业，形成半围合式宏伟格局；两侧外围四头公牛雕塑，象征卡马尔格地区畜牧业与斗牛传统，雕塑底座形似巨兽张口，气势磅礴。我们借助豆包了解了隆尚宫的建造背景、意义和建筑特色。从民生工程、艺术风格与建筑特点来看，隆尚宫是一个值得观看的景点。正值落日时分，我们在宫前拍了很多精美照片。

鉴于马赛处于地中海文明十字路口的文明交融价值、国歌之城的国家精神价值、海洋建筑与历史遗产价值和遗迹独特的本土民俗与物质文化，马赛是2600年不间断的地中海文明的活标本

我们在马赛享用了美味的马赛鱼汤，因为期望值过高，所以略微失望。

坐拥2600年地中海港口文明，有诸多独特的历史建筑和承载马赛海洋文明信仰的地标，马赛却始终无缘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令人有些不解。

2、巴黎蒙马特高地及圣心大教堂

海拔约130米的蒙马特高地，为巴黎全城的天然制高点，名称源自拉丁语的“战神之丘”。公元前250年巴黎主教圣丹尼斯在此殉道，因此，成为巴黎最早的天主教圣地。1131年，建成蒙马特女子修道院，仅存的圣皮埃尔教堂留存至今，是巴黎最古老教区建筑之一。近代前，蒙马特高地长期游离巴黎城外，不缴城市赋税，山坡遍布葡萄园，是自给自足的乡村聚落。1860年被并入巴黎18区后，高地廉价房屋吸引工人、穷艺术家和边缘人群定居，形成自由松弛的城郊氛围。1871年巴黎公社起义爆发于此。政府军抢夺高地炮台引发民众反抗，山丘整个是公社血战战场。大量起义者牺牲，遗骸埋于山坡地基下，埋下圣心堂极具冲突的建造背景。1880年至一战期间，这里是欧洲现代艺术的摇篮。印象派雷诺阿在这里创作了《煎饼磨坊的舞会》，梵高也在此创作城市系列的风景画。毕加索在此卖画谋生，完成了《亚维农少女》，开创立体主义。作家、诗人、音乐家聚集在山丘的酒馆，画家在山丘写生，此种文艺生态延续百余年，形成“神圣教堂、先锋艺术与市井狂欢”的复合街区气质。近现代，《天使爱美丽》等经典电影在这里取景，蒙马特爱墙、葡萄园和艺术家墓地（大仲马、柏辽兹等均安葬于此）共同塑造了蒙马特浪漫、反叛与复古并存的城市文化名片。

1870年普法战争法国惨败，教会与保守阶层将战败和巴黎公社起义视做民族“罪孽”，国民议会于1873年立法，以“为国家赎罪、纪念战争牺牲者”、抵消公社“暴乱之罪”之名，修建教堂。圣心教堂的选址极具政治象征：直接建于公社血战的制高点，以白色圣殿俯瞰全城，代表宗教于保守秩序对革命空间的精神覆盖。建造资金未使用市政税收，全部来自民间富人募捐。教堂1876年奠基，1919年正式祝圣，1923年完成内部装饰，工程耗时近50年。教堂采用罗马-拜占庭融合折衷风格，区别巴黎主流哥特和新巴洛克风格的建筑。

我们乘坐观光车到山丘脚下，然后沿百层台阶上到了蒙马特高地顶部。因为腿脚不利，我未敢停留与大家一起拍照，而是慢慢独自向上爬坡。圣心大教堂前面的台阶上坐满了观景的游客，俯瞰巴黎城市美景。随着长长的队伍，我们缓慢步入圣心大教堂。从教堂后面向前望去，一眼就能看到穹顶巨型马赛克镶嵌画，这是法国规模最大的宗教壁画，描绘耶稣圣心救赎图景。我们沿教堂两侧走廊一一走过很多小礼拜堂。这些小礼拜堂，每个都代表不同的团体，有特殊的意义，例如，供奉大天使圣米迦勒（战神天使）的圣米迦勒小堂，普法战争后未阵亡军人忏悔祷告而建，代表法国军人，寄托战争平安、护国祈福；供奉法王圣路易九世、中世纪公正君王、法律圣人的圣路易小堂，代表法国律师、法官、法律从业者，象征公正、律法和司法良知；圣玛格丽特.阿拉克特小堂供奉圣女玛格丽特——耶稣圣心崇拜起源圣人。整座大教堂建造初衷就源于她所见圣心显灵。还有法国水手和渔民捐赠的海洋圣母小堂等，祈福航行平安与海上庇护。我还注意到教堂内的一个“教皇敕文石碑”碑文。碑文详细记录了三代教宗（庇护九世、利奥十三世和本笃十五世）对这座教堂的敕令与背书，让人们了解这座大教堂的乱世过往。我慢慢的欣赏内部的宗教浮雕和马赛克彩窗。我走入每一个教堂，都会在祈祷的烛光处，默默的想念先生，为他在天堂祈福。

从蒙马特高地下山，我们来到山脚下的蒙马特爱墙。这是艺术家巴隆1992年开始收集从全世界各地手写的“我爱你”之墙，他试图用这面墙证明，爱是不分国界、人人共通的语言，打破墙的阻隔含义，化作包容的告白载体。约40平方米的整面墙，由深蓝色火山岩釉面瓷砖拼接而成，墙上用311种字体、280余种语言，手写的“我爱你”。法国的浪漫表现在方方面面。

3、格拉斯香水城与花宫娜香水工厂

谈到法国，人们必会想到法国的香水。此行中我们参观了格拉斯花宫娜香水工厂，除了对香水本身的品质有更多的了解，购买了一点手信礼物，还对香水与法国的渊源有所认识。

位于法国蔚蓝海岸（尼斯与戛纳北侧）的格拉斯，是“世界香水之都”，拥有400多年制造香水的历史，是全球香氛原料的产地，茉莉、橙花、玫瑰的种植基地，也是花宫娜等老牌香水的工坊总部所在地和香奈儿5号原料供应地。12～16世纪，鞣皮作坊是格拉斯的本地之主。因皮革恶臭刺鼻，工匠用鲜花油脂制作香手套掩盖异味，制香雏形诞生。17世纪，皮革重税导致产业衰落，全民转向花卉萃取香精；18世纪发明了脂吸法，专门萃取娇嫩茉莉、水仙油精，奠定行业地位。全球约半数顶级调香师（法语称“鼻子”）出身格拉斯。2018年，格拉斯制香技艺被列入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前，格拉斯城内现存40余家香料厂，仅三家对外开放，花宫娜香水工厂是其中之一。

我们参观了花宫娜香水工厂，（其90%的产品仅在法国国内销售）导游详细的向我们介绍了香水制造的工艺过程和香水的种类，然后引导我们到柜台购买商品。虽然我们大多数人对使用香水并无很大兴趣，但在香水原产地品牌和团友的诱惑下，还是购买了一些可以送朋友使用的精油和香皂。回国后送朋友，感觉买的太少了。

格拉斯最古老的嘉利玛香水工厂，曾专供路易十四、十五王室香氛。我们没有参观，也未参观格拉斯城内的国际香水博物馆，略有遗憾。但是此行却让我们了解了香水与法国的历史渊源。起源于古埃及和阿拉伯的精油，最终成为法国的文化符号之一的重要原因，一是因为法国王室贵族奠定了香水的高端文化底色。16世纪美第奇王后引入成熟香氛体系（将欧洲顶级制香工艺带入法国宫廷）、号称“香水国王”的路易十四举国推广（强制凡尔赛贵族使用香水、成立手套调香师行会等）和中世纪卫生习惯助推普及（当时欧洲很少沐浴，香水用来掩盖体味）使香水成为法国上层的身份象征与全民风尚。二是格拉斯是全球独一无二的香水原料工艺心脏。法国南部的格拉斯，盛产高品质茉莉、玫瑰、晚香玉，是全球顶级天然香精核心产地。曾是鞣皮重镇的格拉斯，在皮革行业衰落后，完整保留了香料产业链。格拉斯香水全套技艺是全球唯一一处入选的联合国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香水制作技艺。三是格拉斯垄断全球现代香水工业体系。格拉斯拥有完整的香水产业链闭环，从鲜花种植、精油提炼、调香创作、水晶瓶设计到奢侈品设计全链条掌握在法国手中，并定义香水行业规则。在全球香水化妆品出口中，法国占35%的份额，远超第二名美国。香氛与时装、葡萄酒并称法国三大国宝级精品产业，成为国家名片。总而言之，法国依靠王室扶持、独一无二的原料产地、千年传承的非遗工艺、完整的奢侈品产业链和全球的文化输出，将香氛从简单的香料升级为代表国家气质的艺术与产业。

参观花宫娜香水工厂后，我们步行来到位于尼斯与摩纳哥之间的埃兹小镇，并游览了埃兹小镇山顶的植物园。站在山顶茂密的热带植物丛中，俯瞰整片地中海的蓝色海湾，蔚蓝海景美不胜收。整个植物园，是历史遗迹、热带植物与艺术雕塑的结合：有中世纪古堡的残墙、散布的人像石雕与铜雕，还有各种典型地中海耐旱的景观植物，例如，丝兰、龙舌兰、仙人掌、紫色薰衣草等等。废墟、艺术、植物与海景让我们充分享受着地中海城市的自然与艺术之美与山海诗意。

4、图卢兹和空中客车博物馆

此行，空中客车博物馆的参观也让我们大开眼界。空中客车博物馆坐落在法国西南部被誉为“玫瑰之城与航空之都”的图卢兹。历史上，图卢兹因1890年人类首台动力飞行器试飞，成为欧洲航空探索源头，奠定其百年航空根基；因1917年在此生产军用飞机，后续创立邮政航空，成为一战奠基工业；又因法国研发的初代喷气客机和英法联合研发的协和超音速客机，均在图卢兹完成总装和首飞，而奠定了图卢兹在法国民航工业的核心地位。图卢兹还是空客公司的运营总部，周边聚集500余家航空配套企业、航空高校、试飞中心、维修基地，十几万航空从业者，形成欧洲最大的航空航天台。我想图卢兹与美国波音所在的西雅图应该是一样的，都是依靠航空工业发展的城市。

进入空客博物馆，我们看到了陈列的协和、A380原型机和超级古比鱼运输机等巨型实体飞机，并进入客舱内参观。通过观看博物馆内的展示，我们也了解了空客的历史和不同阶段生产的机型与特点。1969年首飞的协和式飞机，1976年正式投产运营，其巡航速度是普通民航客机的两倍以上，至今仍是跨大西洋客运的速度纪录保持者。但是2000年，法航的空难造成113人遇难，打破了协和号24年的“零死亡”安全记录，加上高昂的运营成本和环保争议，协和于2003年正式退役，成为历史陈列。空客A380 曾是航空史上最大的民用客机，载客量三舱布局525人。2007年首飞后，因运营成本过高、市场需求错配、订单不足和疫情等因素，于2021年正式停产。停产之前，一共生产了251架A380，目前全球仍有159架A380处于活跃运营状态。空客我国南航曾引进5架A380，但2022年已全部退役。我曾有多次机会可以坐上A380，但都错过了，有点遗憾。

我曾在20世纪90年代在西雅图参观过波音工厂，相比而言，我觉得波音工厂可参观的更多，游客可以在高层俯瞰飞机制造的整个流水线。空客博物馆则仅是历史的陈列。参观完毕，我向豆包咨询了空客飞机与波音飞机的对比，豆包给出如下答案：从历史角度，1916年创立的波音比1970年成立的空客，有更深厚的民航根基。从核心设计理念角度，空客是电脑优先，飞行包线保护；波音是飞行员绝对主导，自动化辅助。从产品线对标角度，空客和波音在宽体和窄体上都各有独自优势。从航空公司运营角度，空客的优势是：跨机培训成本低，机队标准化强、交付产能更高、电传飞控比人为操作事故概率低；而波音优势是，传统操控手感受老飞行员青睐，极端特情处置自由度高、配套供应链完善、货运机型市场强势等。

5、戛纳

以戛纳电影节与奢华度假闻名的滨海小城戛纳，位于法国东南部地中海沿岸，距尼斯约45公里。这里在中世纪曾是海岛宗教领地和海防渔村，19世纪成为欧洲贵族度假天堂和蔚蓝海岸文明的标杆。维多利亚女王、雨果、丘吉尔、毕加索长期旅居戛纳。丘吉尔在此完成一战回忆录。

在标志性的克鲁瓦塞特海滨大道上，道路两边棕榈成荫，艺术宫殿酒店、罗斯柴尔德别墅、东正教圣米歇尔金顶教堂等建筑，留存了融合了法式、俄式和新古典风格的多国建筑。二战后，首届戛纳电影节在此正式落地，重塑了戛纳城市的全球定位，此后成为全球电影产业的精神地标和全球电影文化对话平台，“金棕榈”奖被公认为是世界电影的最高荣誉奖之一。

在戛纳，我们在海滨大道上走了一段，就来到最著名的节庆宫，因平时节庆宫不对外开放，我们只能在宫前的红地毯上打卡留念拍照。为了这张照片，我们排队将近四十分钟（我和建英代表团队排队）。慕名而来的游客在红地毯上摆出各种美姿拍照，我们比较拘谨，仅是以拍团体照为主。其实这四十分钟，我们可以游览更多的地方，但是在网红点打卡也是团队行程必须的项目。

6、阿尔卑斯山脉勃朗峰雪山与霞慕尼小镇

坐落在法国东南部阿尔卑斯山脉勃朗峰脚下的霞慕尼小镇，海拔1035米，位于法、瑞、意三国交界之处（距瑞士日内瓦机场仅45分钟车程），因是欧洲屋脊勃朗峰的门户，又是首届（1924年）冬奥会举办地，成为世界滑雪爱好者的青睐之地。这里是现代滑雪、登山和高山运动的发源地之一，1786年本地人首次登顶勃朗峰，标志近代登山运动的诞生；又是欧洲经典的高山度假与户外圣地，18世纪英国探险家到访后，欧洲贵族、科学家、艺术家陆续前来写生、科考；冰川雪山成为浪漫主义文学与绘画经典题材。八十年代，我们参加对外活动时，外国人送给我们的勃朗峰牌圆珠笔，让我们知道了勃朗峰。

我们身着厚厚的羽绒服，全副武装的从霞慕尼站乘缆车，分两段到达海拔3842m的南针锋观景台。缆车是垂直升降式，垂直落差达2807米。1995年竣工的南针锋缆车，因其极少的支撑塔架，依托山体石隧道锚固，能够抗住高海拔强风和低温暴雪，是世界级的山地工程里程碑。

一下缆车，我们就被冰川雪山所震撼，云天辽阔，冰川磅礴。终年不化的厚雪覆盖整个山脉，数十座尖顶山峰矗立，嶙峋黑岩裸漏，刀锋般陡峭。在湛蓝的天空和白云的缭绕下，勃朗峰傲居苍穹，令人敬畏。南针锋虽不是世界自然遗产，但它是法国霞慕尼最壮观的自然地标。我们站在360度玻璃的观景台上，向南针锋方向望去，南针锋犹如一柄笔直锋利的兵刃，戳向天际，线条凌厉，是阿尔卑斯山脉勃朗山脉极具辨识度的奇峰。随着众多游客的排队，我们逐一在四方的玻璃窗框里拍照留念。我们还碰到了携带雪具的滑雪者，并与他们合影拍照。在海拔3842m的地方欣赏世界著名的雪山美景，确实令人兴奋，然而，我和建英高反比较明显，头昏沉沉的，脚下如踩棉花一样，只能慢慢前行，坐在返程的缆车站休息室等待团友。直到下到山底的小镇，我们才慢慢恢复。

一条主街贯穿全镇的霞慕尼老城，保留着阿尔卑斯传统的木屋，街道两边聚集了各种品牌的户外装备店。我们入住的温泉酒店很舒适，但遗憾的是，因没有带泳衣，而不能享受酒店的温泉。

7、圣玛诺、普罗旺斯艾克斯、格勒诺布尔等历史名城

此行中，我们还游览了一些以前没听说过，但却是法国重要的历史名城，例如格勒诺布尔、圣玛诺、普罗旺斯艾克斯等，虽然匆匆而过，却值得记载。

1）圣马洛

我们从诺曼底到圣米歇尔山的途中，接近傍晚时分来到别称“私掠之城”的圣马洛——这个法国著名历史古城和海滨旅游胜地。

位于朗斯河入海口，英吉利海峡沿岸的圣马洛，距米歇尔山仅半小时车程，以城墙、老城、博物馆、海滩闻名。其地理的最大特色是欧洲顶级大潮差，最高达13米。

公元6世纪威尔士修士到此传教，城市由此得名。12世纪，建成花岗岩城墙的海上要塞。16～18世纪是圣马洛私掠的黄金时代。法王为圣马洛颁发私掠许可证，允许战时合法劫掠英、荷、西班牙商船，上缴部分收益给王室。大批私掠船长积累巨额财富，在老城建豪宅。圣马洛成为当时法国最富庶的港口之一。圣马洛是探险家雅克.卡蒂埃的出生地。16世纪大航海时期，雅克扬帆远航，率先发现加拿大魁北克，奠定法国北美殖民地根基。大革命与拿破仑战争时期，圣马洛仍为军港与海防要塞。二战期间，德军死守城堡，盟军轰炸，炮火摧毁了圣马洛城建筑的80%。从1947～1972年的25年间，城市严格依照原貌重建，花岗岩石屋和城墙完全复刻至中世纪风貌，新旧几无差别。如今，1.8公里的花岗岩城墙环绕全城，城堡内设有市政厅和海洋博物馆。遗憾的是，我们行程安排的很紧，下车后只能沿着海边的城墙匆忙赶路，边走边拍照片，完全没有时间慢慢欣赏这个历史的名城，更不可能参观博物馆了。

2）普罗旺斯艾克斯

在从尼斯前往阿维尼翁的途中，我们游览了普罗旺斯前首府艾克斯-这个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灵魂城市。

被称为“千泉之城”、“塞尚的故乡”与“南法的艺术大学城”的艾克斯，全年300天日照，地中海城市的典型气候。公元前122年罗马将军在这里发现了天然温泉，温泉疗养文化延续至今。15世纪，“好国王勒内”定都于此，贵族在此大量修建巴洛克私宅。1409年创立了法国最古老的大学，至今艾克斯是南法知名的大学城。艾克斯是现代绘画之父保罗.塞尚的出生地与终身创作地。整座城市、城郊圣维克多山都是他的绘画主题。

我们沿着城市著名的米拉波大道漫步。全长440米的大道两旁是成排、形成绿色穹顶的百年法国梧桐树和18世纪贵族宅邸。大道上的“双兄弟咖啡馆”是塞尚、左拉、丘吉尔常来的地方。游客在路边的咖啡馆里休闲的观景、品尝咖啡。充足的阳光透过绿色的梧桐树叶，照在米黄色的贵族宅邸楼房上，很有画意。在大道一端，一个很大的圆形喷泉，是这座“千泉之城”核心地标，是1860年为纪念韦尔东运河为城市引入淡水而建的当时艾克斯规模最大、最具代表性的喷泉工程。喷泉中心是分别象征艺术、农业和正义城市精神的三座雕像。我们依旧是不停的前行，没有足够的时间慢下来。

3）格勒诺布尔

在从奥朗日前往勃朗峰的途中，我们简短游览了法国东南部伊泽尔首府的格勒诺布尔，并在此入住酒店。

这座在伊泽尔河与德拉克河交汇，被阿尔卑斯山脉环抱的城市，抬头即见雪山，被誉为“滑雪之都”和“阿尔卑斯山之都”，是1968年冬奥会的举办地；因19世纪依托山间水力资源发展水电，逐步转型微电子、核物理、航天科研，拥有全法顶尖格勒诺布尔阿尔卑斯大学、欧洲顶尖微电子/科研中心和大学，这里诞生过三位诺贝尔奖得主，成为“欧洲硅谷”。历史上，罗马在此建立殖民地，现存标志性黑门古罗马凯旋门，是法国保护最完整的罗马古迹之一。格勒诺布尔还是法国名著“红与黑”作者司汤达的故乡。

在这座历史名城，有16～19世纪的要塞——巴士底城堡，还有格勒诺布尔博物馆、藏有莫奈、毕加索、马蒂斯等大师上千件名作的法国顶级美术馆、冰川自然博物馆和抵抗运动博物馆等博物馆群。我们团队到此，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看博物馆，更因为为寻找个别走失的团友，而耽误了一些时间，我们只能在市中心的广场上转一下，便入住酒店了。

8、摩纳哥

在从戛纳前往尼斯的行程中，我们在这个世界第二小的国家停留游览，见识了这个富豪名流的避税天堂与奢华度假胜地的排场。

位于欧洲南部蔚蓝海岸，三面被法国包围，面积仅为2.08平方公里（约280个足球场）、常住人口仅3.89万的摩纳哥，近1/4的土地为填海造成。摩纳哥的免税政策、顶级地标、博彩、旅游、高价地产高端赛事和顶级消费，构成其完整的生活体系，全国人均GDP全球顶尖，是全球单位面积财富密度最高的国度。

我们来到蒙特卡洛黄金广场，广场上停满了定制款的名牌跑车，喜欢豪车的人一定会津津乐道，我们不懂的人也是大开眼界。我们入内参观了广场一面世界四大赌城之一的摩纳哥蒙特卡洛赌场。新古典/巴洛克风格建筑的赌场，是1863年为解决摩纳哥财政危机而建，如今是欧洲贵族和名流的社交场所。赌场内部金碧辉煌，鎏金穹顶、波西米亚水晶吊灯、浮雕壁画，是百年欧洲顶级富豪销金窟。赌场主大厅门口处有一座古罗马神话的幸运女神福尔图娜雕像，很有象征意义。女神用布条蒙眼、手持装满钱币的丰饶羊角，寓意命运无常、机遇不分贫富，幸运石随机降临；聚宝角代表财富、机遇与好运。我们这些游客仅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看看热闹而已。

赌场正对面的是顶奢酒店——巴黎大饭店。住在这个酒店的富人，普通房每晚至少要付1200欧元，住海景套房则要支付上万欧元。

我们还入内参观了摩纳哥大教堂。罗马与拜占庭建筑风格的大教堂是摩纳哥王室的皇家教堂和王室陵寝所在地。教堂内安葬着摩纳哥亲王兰尼埃三世王妃格蕾丝.凯利和丈夫三世亲王。格蕾丝曾是好莱坞传奇女星，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1956年她与亲王的婚礼，吸引了全球3000万观众观看直播，也让摩纳哥瞬间成为世界焦点。1982年格蕾丝遭遇车祸去世，年仅52岁。

摩纳哥的赫尔克勒斯港，是天然深水港和世界最知名的富豪码头，也是摩纳哥奢华生活的橱窗，被誉为超级游艇之都。停泊在这里的游艇价值都在5000万～5亿欧元。填海新建的新区，有上千个豪华泊位，豪宅直接配套私家游艇码头。我们穿过老城走到摩纳哥岩高地，俯瞰停满豪华游艇的码头。

F1蒙特卡洛赛道是世界最著名的街道赛道，弯道狭窄、高低起伏，被誉为“赛道之王”。每年5月举办F1大奖赛，全球名流集聚。

摩纳哥的奢华不止豪车、游艇、珠宝与赌博，而是一套完整的闭环：免税留住财富、海陆赛事提供社交场景、天价房产筛选圈层、百年建筑与顶级服务将贵族生活日常化。游客在这里看到的是遥不可及的奢华，但看不到的是历史的积淀、内部的运作与正常人难以想象的东西。

四、概括与思考

法国之行，内容极为丰富，值得花时间消化。综合所见所读和所想，简要概括一点收获。

1、对法国文化的多维度认识

我们行程覆盖的世界文化遗产与城市，在时间维度上，是法国历史与西方文明的完整序列。从古罗马→中世纪→文艺复兴→近代工业→现代城市，基本上完整串联了法国从罗马行省、封建王国、君主专制到近现代的文明发展脉络，是西欧文明演化的缩影。

在类型维度上，多元且体系化。从皇家宫殿、古罗马建筑、宗教圣地、军事要塞、历史古城、到水利工程、特色产业文化和重要港口等，既包含顶级艺术建筑，也有民生工程、产业景观，兼顾精英文化与大众文明。在地域与文化维度上，是法国核心文化的全景呈现。北部以王权宫殿、哥特宗教建筑为主，南部以古罗马遗存、中世纪要塞、地中海商贸文化为主，全域兼具拉丁罗马文明、天主教宗教文明、法兰西本土王权文明、大西洋海洋商贸文明四大内核，建筑风格从罗马式、哥特式、文艺复兴、古典主义到现代主义一脉相承。在核心价值维度上，兼具艺术、技术、社会价值。建筑艺术、工程技术（水利、防御、造园）、城市规划、宗教文化、商贸产业、军事文明多元价值并存，既是法国国家身份的文化符号，也是欧洲文明的核心组成部分。

2、法国南部与北部对欧洲文明发展的不同作用与贡献

法国以卢瓦尔河为南北分界，南部是地中海馈赠的土地，北方则是广阔的巴黎盆地与香槟平原。17天的行程，我们从法国北部的巴黎到腹部卢瓦尔河，再到南部马赛等地，充分领略了法国不同地域各自的特点与风采，对面向地中海的法国南部和面向英吉利海峡、北海的法国北部，因地理位置的不同，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对西欧文明和地中海文明所起的作用和贡献有所思考和认识。

1）南法是地中海文明北向传播的门户

旅游者喜欢南法美丽的地中海风光和气候，如果从文明发展和贡献的角度，南法可以说是希腊罗马古典文明的接收窗口与中转口岸，承接希腊、罗马、阿拉伯地中海文化，连接南欧和北非。贡献最大的应该是普罗旺斯的核心城市马赛、阿尔勒、尼姆与奥朗日。从古典时代开始，古希腊人在南法的马赛建立了首个地中海商贸城邦，带来了航海技术、字母文字、葡萄橄榄种植和城市文明，将普罗旺斯纳入古希腊地中海贸易网络。马赛长期作为西地中海重要商贸枢纽，连通伊比利亚、意大利和高卢内陆。罗马帝国征服马赛之后，法国南部阿尔勒、尼姆等城市成为罗马地中海帝国西北前沿。道路、港口、竞技场、引水渠等，在地中海西北建立成熟的罗马城市文明。马赛的港口、阿尔勒的古罗马残垣、格拉斯漫山的花田，皆是地中海文明向西欧大陆延伸留下的印记。南法重镇图卢兹是中世纪商贸通道，连接利比里亚、地中海与法兰西内陆。蓝色海岸里维埃拉的尼斯和戛纳，则是近代地中海跨国文化交流的胜地，推动地中海滨海文化。

2）北法是西欧内陆文明的策源地

面向英吉利海峡、北海、莱茵河流域的法国北部，串联起大陆、不列颠群岛与北海商圈，即是地中海文明向北传播的第二中转站，更是独立发展了影响西北欧、不列颠、德意志西部的政治、教育、建筑和思想体系的内陆文明的策源地与辐射中心，在西欧乃至世界文明的进程中发挥独特的作用。

中世纪早期，法兰克查理曼帝国核心，塑造了西欧政治雏形、推动了基督教在日耳曼世界的普及，确立了西欧基督教文明基本框架。起家于巴黎盆地的卡佩王朝依托塞纳河形成农业与交通中心。卡佩王朝以巴黎为基点，逐步分封各地封建领地，缔造近代意义上首个中央集权的法兰西民族国家。盛世中世纪，法国北部是西欧思想、建筑和商业三大高地：巴黎是中世纪欧洲高等教育的摇篮；诞生于法国北部的哥特式建筑（沙特尔、亚眠、兰斯等大教堂），代表了中世纪西欧的建筑技术与神学美学的最高成就；法国东北部香槟地区是中世纪连接地中海商业圈与北海商业圈的欧洲国际贸易中枢。近代早期，法国北部是民族文化、专制制度与海外扩张的策源地。16～17世纪，波旁王朝立足于巴黎完善官僚体系、常备军和重商主义政策，成为绝对君主的试验场。之后，其治理模式被普鲁士、俄国及诸多欧洲君主国效仿，塑造了近代欧洲国家形态。近现代，18世纪的启蒙运动和法国大革命（核心阵地巴黎），孕育了自由、平等、宪政和世俗化思想，颠覆了欧洲封建秩序，深刻影响了欧美、全球近代革命浪潮。两次世界大战与20世纪，法国北部平原是西欧大陆东西交通要道和法德反复博弈的前沿：一战是西线主战场，阻挡德国向西扩张；二战后，巴黎成为欧共体/欧盟重要思想的发源地。

一边是海风吹来文明，一边是大陆诞生思想，共同拼成完整的法兰西。

3、法国葡萄酒文化与香水文化的渊源与培育

法国的浪漫文化体现在很多方面，蔚蓝的地中海、古典的城堡群、葡萄园与薰衣草的田园风光、艺术家的天堂等等，但是经典的浪漫文化，我觉得葡萄酒文化与香水文化很有代表性，法国的红葡萄酒和法国香水是世界的名牌与奢侈品，也是镌刻在法式气质里的风物。

参观波尔多葡萄酒博物馆和格拉斯花宫娜香水工厂，启发我对葡萄酒文化与香水文化的历史渊源与培育的思考和联想。

1）教会对葡萄酒种植与酿造技术的存续提升起到重要作用。

公元前6世纪希腊殖民者将葡萄种植带入普罗旺斯后，罗马人完善了葡萄园管理和酿造工艺，奠定南法葡萄酒根基。但是西罗马灭亡后，世俗生产衰退，是修道院保存了葡萄栽培与酿酒技术，将葡萄园作为核心产业，勃艮第、香槟和波尔多早期的优质地块大多起源于教会葡萄园。18世纪，贵族阶层推动葡萄酒品鉴文化兴起，波尔多葡萄酒的分级制度。20世纪法国建立AOC原产地命名保护制度，以法律划定产区、品种、种植酿造标准。如前所述，没有天主教对圣餐酒的极致要求，就没有法国红酒对风土、工艺和品质的千年执念。

总体而言，地中海气候适宜葡萄生长；教会对红酒的标准要求和宗教仪式的刚性需求，维持葡萄酒的生产与质量；法律体系保护产区特色；贵族与文人赋予葡萄酒优雅、休闲的文化内涵。

2）宫廷王室是香水文化的早期重要推手

16世纪由卡瑟琳.德.美第奇将意大利香水风尚带入巴黎后，17世纪，格拉斯依托普罗旺斯温暖气候大规模种植茉莉、玫瑰和薰衣草，逐步成为欧洲天然香料中心。在中世纪欧洲很少沐浴，路易十四用香水来掩盖体味，他在凡尔赛宫强制贵族使用香水，推崇香水文化，使香水成为法国上层的身份象征与全民风尚，进而刺激了产业发展。19世纪工业时代，化学合成香料的出现，突破了花卉原料的限制，萃取工艺大幅改良。20世纪初，现代香水产业诞生，香水不再单纯是遮盖气味，而是转向表达个性、情感和风格的时尚方式。总体而言，在法国香水文化发展的过程中，王室和贵族最初起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综合上述，教会是法国葡萄酒文化存续、深耕的关键支柱；王室贵族消费风尚是香水从小众香料演变为主流时尚文化最重要的推手。葡萄酒依托宗教精神刚需扎根土地、沉淀技术；香水依托宫廷世俗风尚需求扩大产业规模，教会与宫廷分别构成两大产业早期发展的核心动力。

从葡萄酒与香水培育发展的动因推动，我联想起去年到扬州游览时对淮扬菜的感悟。乾隆多次南巡，地方官绅、盐商为迎合帝王，不断改善刀工、时令选材和宴席设计，推动菜系走向精致，导致乾隆喜爱、推崇淮扬菜肴，形成社会示范效应，将淮扬菜式传入北京宫廷，突破地域限制，是淮扬菜重要的外部助推力。虽然两者不可比拟，但是从外因推动上，有相似之处。

4、法国教堂是国家历史的实体见证

教堂是欧洲城市的重要景观，是世界遗产的载体，也是宗教历史和建筑艺术的展示。我们此行全程参观了12处大教堂，每一个教堂都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教堂的建筑外观之恢弘、内部装饰之精美，更重要的是，很多大教堂都是法兰西民族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地和城市起源的地标，是法兰西王权与国家历史的实体见证。

巴黎灵魂与象征的巴黎圣母院，是巴黎城市起源的地标。15世纪，圣女贞德在这里被平反昭雪；1804年拿破仑在此加冕称帝；1944年巴黎解放在此鸣钟庆祝；1970年戴高乐将军国葬在此举办，成为国家公祭圣地。在革命动荡时期，巴黎圣母院国王雕像遭大革命损毁，见证王权的崩塌。1871年巴黎公社起义爆发于巴黎圣心大教堂所在的蒙马特高地，建于巴黎公社战败之地的圣心大教堂，是战后民族和解、忏悔记忆的纪念碑。里昂圣让大教堂见证了里昂千年商贸与宗教共治的历史。为感恩圣母保佑里昂在普法战争中免遭入侵而修建的里昂富维耶圣母院，见证了里昂从罗马城邦到近代工业城市的完整历史脉络，承载了普法战争、里昂公社等近代法国社会冲突的时代印记。圣米歇尔山修道院在英法百年战争中，法军坚守24年，依靠潮汐天险、环形城墙和箭楼炮台，多次击退英军围攻，是法国唯一未被英军占领的据点，成为法兰西精神的象征。在法国大革命后被改为国家监狱，成为“海上巴士底狱”，留存了法国大革命的一段历史记忆。马赛守护圣母教堂是马赛城市象征与精神地标。

因此，法国大教堂不仅仅是宗教礼拜场所，而是记录法兰西从建国、王权、战乱到现代的完整历史；是中世纪全民的精神家园与城市公共心脏。如今更是承载民族记忆、面向世界的文化名片，同时又是向世界展示自由、平等博爱人类文明精神的场所。正因为如此，此行中参观的教堂数量虽多，不仅没有给我产生审美疲劳，反而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17天的环法游，18个世界文化遗产的盛宴和代表法国经典文化的景观，让我们17名团友收获满满，从不同角度吸收了此次法国之行的营养与价值。回放拍摄的大量精彩照片、回忆共同度过的紧张而愉快的每一天，大家从内心感谢此次行程的策划与组织者东英夫妇，感谢热心为团友拍照并每日制作小视频的胜鸰夫妇，期盼下一次的精彩行程。

2026年7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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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注1]：18个世界文化遗产为：1枫丹白露宫及花园、2凡尔赛宫及园林、3阿维尼翁教皇宫、阿维尼翁主教座堂、阿维尼翁桥、4巴黎塞纳河畔、5圣米歇尔山及其海湾、6.阿尔勒古罗马与罗马式古迹、7香波城堡、舍农索城堡（含在河谷整体内）、8里昂历史中心、9格拉斯香水城历史景观、10加尔桥（古罗马水道桥）、11勒阿佛尔城、12圣爱美隆、13米迪运河、14波尔多月亮港、15卡尔卡松历史城墙要塞、16奥朗日古罗马剧院及凯旋门、17巴黎圣母院、18诺曼底海滩登陆地（2026）。

[注2]：8座博物馆与皇宫为：1凡尔赛宫、2枫丹白露宫、3卢浮宫、4马赛欧洲与地中海文明博物馆、5阿维尼翁教皇宫、6里昂高卢罗马博物馆、7波尔多葡萄酒城博物馆、8诺曼底美军公墓纪念馆。

[注3]：12座教堂、修道院和圣母院为：1巴黎圣母院、2巴黎圣心教堂、3里昂圣让大教堂、4里昂富维耶圣母院、5马赛守护圣母教堂、6马赛主教堂、7阿维尼翁主教圣堂、8圣爱美隆岩石教堂、9勒阿佛尔圣约瑟夫教堂、10、圣米歇尔山修道院、11、阿尔勒圣托菲姆教堂、12、卡尔卡松圣纳泽尔大教堂。

[注4]：这六位女主人分别是1. 凯瑟琳·布理松内（建造者），1513～1522年，监督拆除旧堡，在河上建起主堡，奠定文艺复兴雏形。2. 黛安娜·德·普瓦捷（亨利二世宠妃），国王将城堡赠予她。她修建了跨河石桥与对称几何花园，将城堡与河流融为一体。3. 凯瑟琳·德·美第奇（王后），亨利二世死后，她夺回城堡，将石桥扩建为著名的双层长廊，并打造了更华丽的花园。4. 露易丝·德·洛林（寡妇王后），丈夫遇刺后，在此身穿白衣隐居21年，房间至今保留全白丧礼布置。5. 路易丝·杜邦夫人（文化沙龙女主人），法国大革命时，以“此桥是渡河要道”为由，机智保护城堡免遭摧毁。6. 西蒙娜·梅尼耶（巧克力大亨）。

[注5]：参考《大国崛起——法国》。

[注6]：1870年，普法战争爆发，里昂市民向圣母许愿：若城市免遭德军攻占，便集资建造圣殿。最终普鲁士军队为攻入里昂，战争结束后，全城自发捐款动工建造这座圣母院。

参考书籍及信息来源：

《法国历史——张芝联著》、《大国崛起系列从书——法国》、《法国通史——吕一民著》、豆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