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梅河口-辉南-靖宇-抚松-长白山南景区-长白县城,全程440公里
精彩绝伦的一天。
还是为了能早点赶到天池,早上6:00就出发了。整整一天都在长白山林区中穿行,路两旁一会儿是松树,一会儿是桦树,一会儿是各种杂木,都静静地肃立在那里,恭候着您的光临。虽已仲秋,树叶依然繁茂,各种各样的绿,各种各样的黄。也有些性急的枫叶已经红了,那是一种非常鲜艳、非常清澈的红,不象北京的红叶,上面总附着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这条路非常适合自驾:山不算陡,弯不算急,路是国道加省道,路况很好,车辆极少。远离尘世的喧嚣,让人心旷神怡。这里的风光与比利时到法国一路上的类似:那里也是这样起伏不定、圆头圆脑的浅山或丘陵,山腰以上也是这样的森林。所不同的是,那里的山坡、山谷中不是葡萄园就是牧场,而我们这儿却都是苞米地。也许这正直观地说明了长期以来我们和欧洲的差距所在:人家吃的是牛肉,喝的是牛奶和葡萄酒,而我们吃的是窝头,喝的是棒子面粥。
去年夏天,长白山区遭遇了罕见的特大暴雨,景区通往外界的道路、桥梁多被冲毁。十一期间,从松江河镇到长白山南景区的路虽已抢通,但其中水毁严重的二三十公里路段一个大坑接一个大坑,十分难走,我们中午11:30才跌跌撞撞地赶到南景区的山门。
位于长白山主峰的天池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标,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皆可登临。其中,北坡、西坡完全在我国境内,是最早相继开发的,南坡因为地处中朝边境,开发最晚,但汽车可直达天池,省却了步履之劳,据说风景也最好,所以我们选择从南坡登顶。东坡不用说了,在朝鲜境内。
说起中朝划界,真是不堪回首。中华民国及以前,长白山天池完全在中国境内,日本统治朝鲜时与清政府签订的界约,对此曾明确予以认定。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朝鲜突然提出,他们不承认日本殖民者与清政府签订的边界条约,要求与我重新谈判。当时我们的伟大领袖正在与赫鲁晓夫争当国际共运的一把手,着意笼络朝鲜,一让再让,结果天池水面的大部分和长白山主峰,都被划给了朝鲜。如今主峰被朝鲜命名为“将军峰”,用以为他们的伟大领袖扬名立万。鸭绿江中的岛屿,当时也多划给了朝鲜,现在后遗症巨大,咱们后面再说。
到了景区,只能换乘景区的中巴上山,当然价格不菲,连门票每人要100多元。虽说南坡目前还在中国境内,但同胞对同胞也是刀子巨快,一点面子也不讲的。
长白山天池为火山口积水成湖,是松花江、图们江、鸭绿江三江之源,水面海拔达2154米,南北长4850米,东西宽3350米。天池是中国最深的湖泊,平均水深204米。环湖群峰环抱,壁立千仞。
这里气候多变,常有蒸气弥漫,瞬间风雨雾霭,宛若缥缈仙境。据说“核心”两上长白,都无缘天池一面。而我们非常幸运:前两天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天地表里俱澄澈,天池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两三小时后下得山来,沿鸭绿江边的沿江公路奔向今天的宿营地——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鸭绿江刚从天池流下来时,是条一步就能跨过去的小溪,但到了丹东入海口,却是浩浩荡荡,横无际涯了。
一边是清澈的江水,一边是葱茏的青山,徜徉在青山绿水之间,此乐何及?但是你绝对不能往江对岸看,一看就穿越时光隧道,回到改革开放前了:对面随处可见、似曾相识的红旗、标语、画像乃至塑像,是我们当年屡见不鲜的;对面的农舍之破烂令人震惊,与我们当年的农村堪称难兄难弟,就连军营也是一副活不起的破败象;对面的山头,六七十度的陡坡都被开垦出来种了庄稼,一块一块地像贴在山上的狗皮膏药。当然,在一块块狗皮膏药中间,也偶尔有一两颗半死不活的小老树。据我女儿分析,那一定是耕作者拴腰间保险绳用的,因为在那么陡的山坡上,没有保险绳根本无法站住,更不用说干活了。
长白县城的江对面的朝鲜惠山市,据说是朝鲜第三大城市,比起我们的县城,差得可是太多了。我们在江畔遇到一个散步的老者,据他说,他在长白已经住了50多年了,对面50年前啥样,现在还是啥样。
唏嘘之余,不禁想到:我们当年有的,对面现在也都有。虽说是袖珍版的,却具体而微。忽然又想到:幸亏我们这边没像对面那样,二世、三世地传下去,否则奈天下苍生何?兴念及此,后脊梁不觉有点发凉。